夜色渐深,逃荒的队伍在林子边上寻了块避风地歇脚。
村民们不敢将火烧得太旺,只点了一小簇,跳跃的火苗勉强驱散了些许寒意,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绝望。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干饼子味,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许小芽只啃了半个干饼子,就靠在李氏怀里睡着了。
村长周福贵蹲在火堆旁,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在火光下忽明忽暗。
他召集了村里仅剩的几个男丁,声音嘶哑地商量着。
“黑风岭是必经之路,要是绕……绕路的话,起码得多走上三天。”他掰着指头,脸上满是愁苦,“可咱们的粮,撑不了那么久……”
一个汉子咬牙切齿地提议:“干脆跟他们拼了!硬闯过去!”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反驳:“拼?拿啥拼?那不是去送死吗?你忘了张家媳妇她们了?”
提到那两个被掳走的女人,人群再次陷入死寂。
硬闯是送死,绕路是饿死。
两条路,都是绝路。
许糯糯将最后一点温热的粥喂给许小芽,看着弟弟睡熟,才轻轻站起身。
她对一直警惕着四周的阿墨低声说:“我去去就回,你看着点。”
阿墨看了她一眼,沉默地点点头。
许糯糯借着上茅房的由头,快步走进林子深处,确认四周无人后,心念一动,意识便沉入了系统空间。
空间里,那几块被她埋下的红薯种已经冒出了绿油油的嫩芽,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显得格外喜人。
【啧,瞅啥呢?】系统贱兮兮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再看它也不能一夜长熟啊。我说宿主,你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过前面那个黑风岭,总不能真在这林子里蹲到天荒地老吧?】
许糯糯没理会它的贫嘴。
这些红薯苗是希望,但解不了近渴。
她意念一动,从角落里堆着的粮食中,精准地分出了一斤粗粮,用布袋装好,小心地藏进了怀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往回走。
还没靠近火堆,就听见一阵压低了的嘀咕声传来。
是王二婶。
她正凑在村长周福贵身边,用那种自以为很小声、其实半个林子都听得见的音量说:“村长,你看那许家丫头,她家肯定藏着粮呢!”
“刚才给狗蛋那块红薯干,我可是看得真真的,那么精细的东西,她哪来的?”
“要不……您去说说,让她拿点出来?大家分一分,不然咱们都得饿死在这儿啊!”
周福贵眉头紧锁,脸上满是为难:“这……人家自家的粮,哪有强要的道理?再说,她家那个后生,看着就不好惹。”
王二婶撇撇嘴,还想再说什么。
“咳。”
许糯糯故意咳嗽了一声,施施然地从树后走了出来。
王二婶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尴尬和心虚,赶紧闭上了嘴。周福贵也讪讪地挪了挪屁股,不敢看许糯糯的眼睛。
火堆旁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