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纷纷应道:“娘,你放心,我们在家也没事儿,看看书,带带毛毛也算换换心情了。”
至于壮壮,一块钱没收五毛,剩下的也是大票!
毛毛很好带,饿了会叫,拉了会叫,除了有些依赖妈妈的旧衣服之外,其他时间很好带。
三翻六坐八爬,九月初的时候,毛毛已经学会自己爬了。
在院儿里廊下铺个席子,壮壮在前头拿个胡萝卜条引着,毛毛爬的很努力。
就是爬的累了,会耍赖,直接趴下,撅着小屁股咿咿呀呀,就是不挪窝。
家里这会儿只有壮壮跟毛毛。
迟迟不开学,两个姐姐等的有点儿心焦,今天去学校转转,说的是一会儿就回来。
壮壮对着耍赖的毛毛也没有办法,一屁股坐在席上,摸着她没多少头发的小脑袋:“毛毛,大哥跟大嫂是因为你头发少,才给你起的这个小名吗?”
毛毛趴的有点儿累了,吭哧吭哧的翻了个身,开始吃脚丫子。
对壮壮的问题充耳不闻。
壮壮也不管有没有人回复,换个姿势继续摸毛毛的小脑瓜儿:“毛毛,你说以后学校还开学吗?
要是以后都不上学了,那可就······”
可为什么呢?
壮壮说不清楚自个儿的感觉。
要是刚放假那会儿,肯定是高兴的。
可在家待了两三个月之后,这点儿高兴就有些轻飘飘的。
就连小伙伴儿们过来找他玩儿,都有些提不上来劲儿了。
没有甜怎么能衬托出来苦?
没有上学哪来的放假呢?
壮壮这会儿的心情大抵如此吧。
正想着,去学校打探消息的姐姐们回家了。
对上暗号之后,壮壮才小心的把门打开。
小兰跟小英跑的气喘吁吁,冲到堂屋里就去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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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桌上惯常有个大搪瓷杯晾着凉水。
俩姑娘倒点儿热水混一起,一人喝了一杯。
然后一抹嘴,小兰说出噩耗:“壮壮,咱们可能没学上了!”
小英纠正道:“是上学也没事儿干。
就是搞运动、写大字报、外出串联······
哦,不对,你年纪还小,串联不了!”
壮壮看看自个儿的小胳膊小腿儿:“姐,那我还是在家吧。
是我上不了,还是我们都上不了?”
小兰拉着脸:“咱仨都上不了。
我俩今天去学校,热闹着呢。
我们学校好几个老师,都被学生围着问话,有的还被贴了大字报,站在操场台子上挨批呢。”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静了下来。
方才还在席子上啃脚丫、咿咿呀呀瞎哼哼的毛毛,像是察觉到气氛不对,停下了小动作,睁着一双黑白透亮的圆眼睛,安静地望着门口归来的两个姐姐。
壮壮心头沉甸甸的,方才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瞬间变成了慌张。
他长这么大,一直以为上学是天经地义的事,春去秋来,背着书包去学堂,读书识字、和同学打闹,是从小到大最寻常的日子,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没学可上。
“老师……老师怎么了?”壮壮绷着小脸,小声追问。
小英脸上也带着掩不住的茫然,她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认真地把自己看到的景象一一说来:“好多高年级的学生,拿着红纸黑字的大字报,贴满了教学楼的墙,连走廊、校门口的柱子上都贴得满满当当。
以前教我们语文的王老师,还有算术的张老师,平日里那么温和体面的人,今天都被围在中间,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俩有些害怕,找到相熟的同学问了几句话,就赶紧溜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