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虚浮,身上一看就没什麽力气,轻的跟稻草一样,感觉随时会再次晕倒。
有人上前对他关心说:
「同学,你没事吧。」
「同学你再等等,救护车一会就来。」
张望清神情麻木,没有跟任何人说话,站起来自己走了。
张望清浑浑噩噩的下楼,想要回到寝室吃点东西。
这几天他不眠不休,是因为身体透支晕倒的,吃点东西就好了。
最近好久没跟家里通话了,他今晚得给妈妈打个电话才行。
可妈妈要是问到学业他该怎麽说呢,他的论文没有了,本来计划好毕业就去选好的公司工作,现在延毕,一切都吹了。
他看着天上太阳,明明很亮,却觉得世界无比的黑。
脚下路却不知道要往哪里走,仿佛眼前下起了一张大雾,他在雾中迷失方向。
「张望清。」
寒凉的声音从身後传来。
张望清回过头,是夏风生。
两人并不熟,张望清停住脚步,沧桑的脸上尽显疲惫,他嗓音嘶哑:
「有什麽事吗?」
夏风生迈着长腿来到他身前,摊开手。
是他的眼镜。
张望清拿过,气若游丝,「谢谢。」
夏风生狭长的眼睛平静的看着张望清,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大抵猜到了张望清身上发生了什麽。
漆黑的眼珠倒映着张望清绝望的脸。
「周芎发出去的那篇毕业文章是你的吧。」
。
与此同时,金融院导师的办公室内爆发了争吵。
「之前的那些事情脏的烂的我帮你做了,你的那些人脉孩子的竞赛文章我没少帮着写,你凭什麽不让我毕业!」
「这些年来我给你交的数据,让出去的一作,四篇的sci还不够吗?!」
秦不鸣愤怒难当,他嘶吼的喉咙昭告着他情绪上的怒火。
一年又一年,这是他延毕的第三年。
秦不鸣一把揪住杨利万的衣领,「你以为我真不敢跟你鱼死网破?」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杨利万一点没被秦不鸣吓住,反而扯开他的手,将他拿过来的文件摔到地上。
他是导师,秦不鸣是学生,他不签字,系统不通过,文章不给发刊,就是大罗神仙来了,秦不鸣也休想毕业。
今年下半年金融界有个名士会,他受邀参加,国家级的会议,能进去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杨利万能坐上京大副教授的位置,自然不差。
可是从去年到现在他还没有什麽学术成果发表,现在把秦不鸣从他手底下放出去根本不可能。
他把话撂给秦不鸣,如天上打下来的雷劫:「你不做出成绩来,我是不会放你毕业的。」
至於夏风生,他学术名头没有秦不鸣的高,虽然能力突出但不受管制。
杨利万暂时不考虑再把他划分到自己的傀儡下。
还要什麽成绩,一年又一年,他给出的心血难道还不够多?
秦不鸣手握成拳,双眼愤恨,「你就不怕我去告发你?」
「你在学术上乾的破事我比谁都清楚,你压榨我的同时,教唆别的学生篡改学术数据直接发刊,误导大众,你以为这事没人说就真没人知道?!」
杨利万听到他说的话笑了,一点没被吓到,反而是换了个话题,「秦不鸣,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背着我在外面接私活的事?」
秦不鸣厉声:「工作是我们的人身自由,没有背着你一说。」
杨利万看着气焰胜於以前的秦不鸣,以前没出去接私活时候,他可不是这样的硬气模样。
「你是觉得你现在自己手头接项目赚到钱了,能威胁到我是吗?」杨利万来到他身前:「老师把东西交给你做是信任你,没想到你还真拿老师当吃乾饭的。」
他拍拍秦不鸣挺直的肩:「在外面挣了几个子儿认不清自己了。」
忘了之前是怎麽在他手底下当牛做马的。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挣几个钱,在业内认识几个人就算有势力了吧,你以为我这些年高校的副教授是白当的?」
「你个愣头青的人脉能跟我比?」杨利万笑了:「你不过是认识几个满是铜臭味的商人,你知道我认识都是谁啊。」
杨利万在他耳边娓娓道来:「国内顶尖国际高校的校长,商界的大人物,我还是一家企业公司挂名的CEO,你以为我只在金融圈子里有人脉?我不光认识商人,我还认识政客丶警察丶医院院长丶……」
「我给他们的交的钱,比你吃的盐都要多,你认识商业上的老板难道我就不认识,要真跟我碰起来,你猜他们会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