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对了,送给圣女一个忠告,天镜的事情,你最好撇清关系,在这圣园里,有些事情不能沾身,一旦沾了,便洗不掉。身染污秽的圣女,下场都很凄惨。”
“多谢你的忠告,我记住了。”
电梯往下,梯门开时,一阵敲击声响起。
“圣女,我只送到这里,早铃已响,你该快些。”梯门关上,梯门外闻歌眉头深锁。眼前的长廊,那条他刚才走过,仿佛死寂一样的长廊突然活了起来,铿锵声从各扇门里传出来,很快,一扇又一扇门被打开。
身穿白衣的姑娘,依次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闻歌跟上队伍,站在队伍的最後。
他前面的姑娘慌忙转身,问:“你是谁?位列几号?”
“二十一。”
“那你不能站这里,请快点回到你的位置,否则我们都要被惩罚。”
“你是几号?”
“我是两百号。”
“多谢。”
闻歌数着人头数,往前跑,到了位置,便插入队伍里。这一回,前面或者後面的姑娘没有开口说话,看来,他站到了自己的位置。
走廊的尽头,是楼梯,楼梯往上,是排号靠前的二十几个姑娘正在上楼,楼梯下,等着许多其他的姑娘,按照序号,这些应该是两百号以後的姑娘。
这里到底住了多少圣女?
楼梯有些长,楼梯两边的墙上安着不少灯盏,将暗沉的楼梯照亮。一直到光线大亮,闻歌才知道,他们走了出来,上面是大地,而他们住在地下。
接下来,闻歌度过了一段很不适的时光。他是个男人,如今灵魂在女人身体里,便只能像一个女人一样活着。
圣女的生活很简单,早铃响过以後,她们按序出来用餐,餐後上课。上课的地方,是个巨大的厅堂,名受训厅。受训厅前是一块大黑板,上面画了一个图案。这个图案,和他在房中找到的圣女令牌上的一样,也和廊道,天镜,这里的许多地方有的图案一样。
红衣上僧托着一本厚重的书,站在厅堂的最前端。厅堂很大,红衣上僧是个老人,所以闻歌根本听不清楚他的喃喃声,尽管按照顺序,他坐的位置,已经是最前面。
每个人的桌前都放了一本小册子,册封上又是一个同样的图案。闻歌拿起翻了翻,薄薄一本,总计不会超过二十页。这是《神经》,乃圣园上僧所作,册子的头几页简单的介绍了一番圣园的历史。而册封上图案,正是圣园的圣徽。
据记载,圣园起于数百年前,那时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孤苦无依的人们祈求上天的垂怜,于是,有人自远方而来,那是一位身穿红色袈裟的僧人,僧人自称从天上来,来解救黎民。人们称其为神僧。
神僧奉天命在人间建造了一座圣园,但凡无家可归的人,皆可来圣园,因为圣园的庇佑,孤苦的人们避过了战乱。
之後便是整整三大页的歌功颂德,歌颂圣园对国家和黎民的贡献,国家和黎民为了感谢神僧,更是将国家改名为神国。
册子的後几页,列着不少条款,皆是圣园的规矩,根据每条规矩之前不成序的数字,可以判断出,册子里罗列的规矩只是摘录,并非全篇。闻歌读了几条,便知道,这些条目是特意摘抄出来,因为这些条目规束的人,是圣园中的圣女。
比如,圣女非得令,不可离开居室。
又比如,圣女所行范围,只在地下和受训厅。
圣女每日诵经时长,不可少于三个时辰。
圣女每日需沐浴更衣。沐浴时长不可少于一个时辰。
……
诸如此类,零零总总,共有一百八十条之多。
上僧讲完课後,一衆圣女开始诵经。闻歌不知经文为何,只能假装张大嘴巴,口中嗡嗡作响,倒也没露出破绽。
之後,便是午膳。
午膳後,圣女被遣回房间,打坐冥想。门关以後,闻歌才不管圣女是不是一定要打坐冥想,他只管坐在地上,思考半日所观。
圣女得一个圣字,但在闻歌看来,这些年轻的姑娘,不过是圣园的囚徒,且是毫无自由的囚徒。不管他来此间的考验为何,若他一直保持圣女的身份,只恐怕什麽考验都完成不了。
这个世界,并非只有圣园,而且,圣园有多大,住了多少人,是个什麽样的存在,他根本不能知道。
闻歌揉了揉脑门,只觉得太阳穴隐隐发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