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我提他!”李晏泽条件反射般地吼道,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我和他”
“伯父走了,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警察都打到了我这,他出车祸走了”厉淮南几乎是喊出来的,能听出来他喊完后声音里带着的哭腔“很严重你快回来就在游乐园大门口”
手机从指间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李晏泽站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耳边嗡嗡作响,厉淮南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
“不不可能”他摇着头,嘴唇颤抖着吐出这几个字,双腿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识,开始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
夜风在耳边呼啸,肺部因为剧烈奔跑而灼烧般疼痛,李晏泽却不敢停下,仿佛慢一秒就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东西。转过最后一个拐角,刺眼的警灯和救护车灯光让他眼前一片模糊。
“父亲呢?我父亲在哪?”他抓住一个蹲守在附近的记者的手臂,声音嘶哑得可怕。
记者惊恐地指了指前方,李晏泽顺着方向看去,只见警戒线内,一滩暗红的血迹在路灯下触目惊心,而更远处,厉谦彦跪坐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什么
世界在这一刻静止了。
李晏泽的双腿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重重跪倒在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旋转,最后只剩下那片刺目的红色。
“父亲”他终于挤出这两个字,却轻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这一刻,李晏泽突然明白了什么叫万箭穿心,那些积压多年的委屈、愤怒、怨恨,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无尽的悔恨,他多想回到几分钟前,收回那些伤人的话;多想再听一次父亲严厉却暗含关心的责备;多想再喊一声"父亲"。
但现在,一切都太迟了。
最后留给彼此的,只有恶毒的言语和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而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被爱妄想综合症患者20
黑色的天空压得很低,细雨像银针般刺在丧葬的衣服上,李桉厌的葬礼现场人头攒动,各路媒体记者如闻到血的鲨鱼一般围堵在墓园入口,长枪短炮对准每一个进出的人。
“李少爷!请问您对父亲的突然离世有什么想说的?”
“传闻您和父亲最后一面时发生了激烈争吵,您脸上的肿块就是您父亲打的?这是否属实?”
“您知道厉谦彦先生为什么缺席葬礼吗?”
李晏泽戴着墨镜,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紧抿着嘴唇,在保镖的护送下快步前行,记者的问题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每一个都在提醒他那天的愚蠢和冲动。
“滚开!”当一名记者几乎将话筒戳到他脸上时,李晏泽终于爆发了,他一把抢过对方的相机狠狠摔在地上,镜头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墓园里格外刺耳。
“你们还有没有点人性?!”
厉淮南连忙上前拉住他:“阿晏,冷静点不要在今天打扰了,伯父”
李晏泽甩开好友的手,转身走向灵堂。他的背影僵硬得像块石头,只有微微发抖的肩膀泄露了内心的崩溃。
灵堂内,黑白相间的花圈环绕着李桉厌的遗像,照片上的男人依旧冷峻威严,仿佛随时会开口训人。
李晏泽站在棺木前,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棺盖,墨镜后的眼睛早已红肿不堪,却倔强地不肯再落一滴泪。
“父亲”他在心里默念,却再也得不到回应。
葬礼仪式即将开始时,司仪环顾四周,疑惑地低声询问:“厉谦彦先生还没到吗?”
众人这才意识到,那个最应该在场的人始终没有出现,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李晏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卧艹我刚刚收到消息”一个女记者小声对同事说,“厉谦彦今早跳楼了”
这句话虽然小声,但安静的灵堂里,像惊雷般在李晏泽耳边炸响,他猛地转身,死死盯着那个记者:“你说什么?”
记者被他的眼神吓到,结结巴巴地回答:“刚、刚收到的消息厉氏集团总部大楼已经确认死亡了”
李晏泽的世界再次天旋地转,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棺木才没有跌倒。
他不喜欢那个怪物,但他也从来没想过,那个怪物会用这种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10分钟前,厉氏集团总部大楼天台。
厉谦彦站在边缘,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朴素的戒指,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真是可笑的一生”他轻声自语,声音飘散在风里。
出生就被视为不祥之物,母亲也因生他时落下了病根,没多久就走了,后来好不容易遇到生命中的光,还没幸福多久,就被迫分离二十多年
当他终于鼓起勇气重新靠近,得到的却是爱人的死亡和儿子的憎恶。
“我这一生唯一做对的事就是爱你”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可很抱歉我连这点幸运都留不住”
一瞬间厉谦彦想起了很多,想起李晏泽仇恨的眼神,想起那些伤人的话语
“对不起晏泽”他轻声呢喃,“我真的很没用我没有办法让你爸爸一个人在黄泉路上走,我怕他走的太快,太远,我到时候追不上”
风越来越大,吹散了眼角最后一滴泪,厉谦彦向前迈出一步,悬空的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李桉厌在向他伸出手。
“这次别走太快”他微笑着闭上眼睛,“等等我”
身体急速下坠,风在耳边呼啸,最后的意识里,他紧紧攥着那枚戒指,仿佛这样就能在黄泉路上找到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