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时,那股兴奋劲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明天父亲要和厉淮南单独相处一整天。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他心里。
“阿南是我最好的朋友”李晏泽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但是”
但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带同学回家,父亲刚好出差回来,那个同学怯生生地喊了声“叔叔好”,父亲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就上楼了。
事后同学悄悄问他:“你爸爸好凶啊”
而他却骄傲地挺起胸膛:“才不是!我爸只是不擅长表达,他其实很关心我的!”
从那时起,他就固执地相信——父亲对别人冷漠,只对他特别,这个认知成了他童年最珍贵的宝物。
可现在
“父亲今天为什么也给阿南夹菜”李晏泽咬着下唇,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被单。
虽然只是礼节性的举动,虽然父亲对阿南的态度依然疏离,但这已经足够让他心里泛起酸涩的泡泡。
“我在胡思乱想什么”他猛地摇头,试图甩掉这些不愉快的念头,“父亲当然最爱我,他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解释父亲今天反常的温和。
李晏泽翻身坐起,赤脚走到窗前,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不散他心头那股莫名的焦躁。
“父亲从来不会对别人假以辞色”他喃喃自语,“除了我”
这个认知是他多年来赖以生存的精神支柱,每当他在娱乐圈被人嘲笑"资源咖""靠爹上位"时,他都能挺直腰板——因为他知道,父亲是爱他的,这就够了。
可现在,这个认知似乎出现了裂痕。
“不,父亲一定是爱我的!”李晏泽突然提高音量,像是要说服自己一般,“他连上这个节目都是为了我,如果不是我参加了这档节目他怎么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愿意露脸?”
李晏泽深吸一口气,慢慢平静下来,“父亲只是只是变得比以前温和了一点而已”
他走回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相框——那是他十岁生日时和父亲的合影,照片里的父亲依然面无表情,但年幼的他却笑得灿烂,紧紧抱着父亲的胳膊。
“父亲一直都是这样的”他轻轻抚过照片上父亲冷峻的侧脸,“不爱笑,不爱说话,但是爱我的”“
这个认知让他稍微安心了些。
李晏泽重新躺回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明天还要录节目,他需要保持良好的状态。
“父亲只是对阿南礼貌而已”他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就像就像对待商业伙伴一样”
是啊,父亲是那么成功的企业家,待人接物自然有分寸,给阿南夹菜只是基本的礼节,不然在节目上只给他夹菜,多不好看
抱着这个念头,李晏泽渐渐进入梦乡。
被爱妄想综合症患者5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拍摄场地,空气中还带着一丝凉意,李桉厌的黑色迈巴赫无声地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双锃亮的皮鞋率先踏出,踩在铺满落叶的人行道上发出轻微的脆响声。
他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达,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内搭浅色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晨风吹动他额前几缕不听话的发丝,为他冷峻的面容增添了几分柔和。
正在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最先发现了他,一个年轻的场记小姑娘猛地捂住嘴,手里的流程板都差点掉在地上,她慌忙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同事:“快、快看!是李总!”
周围的工作人员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不约而同地站直了身体,导演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李、李先生,您来得真早!我们还在准备”
李桉厌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还在布置中的场地:“习惯了提前,没事,不用在意我,你们继续”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更加卖力工作起来,一个胆大的摄影师悄悄把刚调好的镜头转向他,捕捉着这位商业巨鳄在晨光中的侧影。
“李总”那位摄影师壮着胆子走近“既然您来得这么早,要不要先开一会直播跟观众们打个招呼?直播间的粉丝们肯定会很开心的”
李桉厌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让摄影师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就在他以为要被拒绝时,李桉厌却点了点头:“可以。"
导演就在旁边偷听,一听到同意,立刻小跑过来确认设备,然后对摄影师比了个ok的手势,镜头亮起红灯的瞬间,直播间立刻涌入了大批观众:
【欸!是不是提前开播了】
【谁懂?一打开就看到这张伟大的脸,阿伟死了】
【救命这个晨光下的侧颜太绝了吧】
李桉厌坐在工作人员临时搬来的椅子上,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国际会议,他对着镜头轻轻挥手,低沉的声音带着晨间特有的磁性:“大家早上好”
【啊啊啊声音苏死我了!】
【这哪像企业家,分明是偶像剧男主!】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整理了下袖口,腕表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看来我来得太早,其他人还没到。”
【不早不早!我们可以独享李总半小时!】
【李总吃早餐了吗?】
李桉厌扫了眼弹幕,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吃过了,谢谢关心”他顿了顿,“今天的安排很有意思,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