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喝多。”镜辞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夙莲,我告诉你个秘密。”
“不想听。”
“那好吧,我不说了。”
镜辞手往上挪,大胆搂上她的脖颈。
夙莲受不了这种过分亲昵的肢体接触,抓上她的手腕,阻止她的动作。
镜辞的手腕很细,皮肤温热,能感受到脉搏在指尖下跳动。
“镜辞。”夙莲的声音沉了下去,“松开,回去睡觉。”
“不松。”镜辞反而贴得更近。
窗外风声又紧了些。
“我不想回去,一个人冷清清的,没意思。”镜辞靠在她怀里,“我要在这儿睡。”
“这是我的房间。”
“我不管,我就要在这里睡。”
镜辞火速闭上眼,呼吸绵长,像是真的睡着了。
夙莲低头看她,只能看见颤动的睫毛和泛红的脸颊。
等了半天,见这女人没有反应,夙莲伸手揽住对方的腰,将人打横抱起。
镜辞很轻,抱在怀里没什么分量。
走到床边,把人放下,拉过被子盖好。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蜷缩起来。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
赌约已立,天道为证。
夙莲现在该想的,是如何确保自己赢下这一局,或者说,如何确保那几个孩子活不过这个冬天。
镜辞把希望寄托在人性之善上。
而她却见过太多人性之恶。
三枚中品灵石,对那几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来说,不是救命的稻草,而是催命的符咒。
她该冷眼旁观,等镜辞输掉赌约,乖乖奉上性命。
夙莲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冷茶。
瓷壁冰凉,寒意渗入掌心。
床上的女人真不要脸。
就这么霸占别人的床,睡颜安宁,毫无防备。
夙莲没有赶人,只当是将死之人在无理取闹。
那几个孩子在这种地方,怎可能活得过这个冬天?镜辞为什么要同意对赌?
熄了屋中的烛火,夙莲静静坐在桌边。
床上的镜辞并没有真的睡着。
她慢慢睁开眼。
赌约成立的那一刻,镜辞就知道自己押上了一切。
但她不后悔。
她只是偷偷地,把一部分希望,寄托在了那个悄然离场的人身上。
云蘅走时,镜辞无声与她对视。
她没有出言恳请云蘅帮她,但她知道,云蘅也是个好人。
这位看似温润无害的散修姐姐,总在关键时刻显出不凡。
如果这世上还有人能在这座吃人的城里护住几个孩子,那一定是云蘅。
这是她藏在心底的盘算。
夙莲不会插手,她也不能插手,但云蘅可以。
镜辞在黑暗中弯了弯嘴角。
赌局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