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星芽也很开心。因为星芽种的花让大家开心了。”
蓝澜蹲下来,看着星芽“星芽,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星芽歪着头“种了花?”
“不只是种花。你创造了一个让人可以放松、可以想念、可以开心、可以流泪的地方。在这里,人们可以暂时忘记烦恼,只记得花很美,风很暖,阳光很好。这是比花更重要的东西。”
星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银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
“妈妈,星芽想让大家一直开心。不是一直笑的那种开心,是心里暖暖的那种开心。像冬天喝热牛奶,像春天看到第一朵花开。”
蓝澜揉了揉星芽的头“那你就要一直种下去。种花,种树,种所有能让人心里暖暖的东西。”
星芽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花海盛开的第十天,星芽收到了一个来自远方的礼物。
礼物是通过树网传来的——不是实物,而是一段能量信息。信息的送方是星海边缘的银色森林,但信息的来源更深、更远。
星芽接收那段信息的时候,正在花海边给一棵心形树幼苗浇水。它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闭上眼睛,银色的光芒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
蓝澜注意到星芽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像是听到了什么重要的消息之后才会有的表情。
“星芽?怎么了?”
星芽睁开眼睛,看着蓝澜,眼眶里有银色的光液在打转。
“妈妈,姐姐找到了。”
蓝澜的心跳漏了一拍“找到了什么?”
“姐姐找到了星海最深处的东西。那个比吞噬者更古老、比‘初’更久远的地方。那里有光。”星芽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是星海的光,是另一种光。很老很老的光,老到连时间都不记得它。但它在光。”
蓝澜蹲下来,握住星芽的手“你姐姐还好吗?”
“姐姐很好。她说那个地方很安静,没有声音,没有风,没有温度。但有光。光在慢慢地、很慢很慢地动。姐姐说,那光需要很久很久才能走到下一个地方。但它会走。”
“姐姐有没有说要回来?”
星芽摇了摇头“姐姐说她要在那里待一段时间。她说那个地方的光需要有人陪着。没有人陪的话,光会灭。”
蓝澜看着星芽,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曦——那个在星海深处独自行走的存在,找到了比星海更古老的光。她选择留在那里,陪着那些快要熄灭的光。
“星芽,你难过吗?”
星芽低下头,想了想“有一点。但是姐姐在做很重要的事。就像星芽在山顶种花海一样重要。星芽不能因为想姐姐就让她回来。姐姐也不能因为想星芽就不去做那件事。”
蓝澜把星芽抱进怀里,紧紧地。
“星芽,你真的长大了。”
星芽把脸埋在蓝澜的颈窝里,光芒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妈妈,星芽还是会想姐姐。但是星芽不哭了。星芽把想念变成种子,种下去,让它芽,让它开花。这样想念就不会疼了。”
蓝澜闭上眼睛,感受着星芽银光中的温度。
“好。我们一起种。”
那天晚上,星芽在曦树旁边种下了一颗新的种子。
种子不是来自任何地方,而是星芽用自己的能量凝聚的。银色的、透明的、像一颗小小的泪珠。星芽把它种在曦树的根旁边,浇了水,覆盖了土。
“妈妈,这颗种子叫‘念’。是星芽的想念变的。它会芽,会长大,会开花。花开的时候,姐姐在星海深处也能看到。”
蓝澜站在星芽身后,看着它认真地种下那颗叫“念”的种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花海盛开的第十五天,山上生了一件小事。
一个男人上山了,穿着黑色的夹克,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他没有在花海边停留,而是直接走到木屋前,站在门口,没有敲门。
蓝澜从木屋里出来,看到那个男人,停下了脚步。
她认识这个人。
净教的旧部,教宗的追随者之一。净教覆灭后,他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蓝澜女士。”男人的声音很低,很沉。
“你来做什么?”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个银色的、巴掌大的盒子。他把盒子放在木屋门口的石阶上,退后几步。
“这不是武器。这是教宗消失之前留下的。他说,如果有一天星海边缘的银色森林开始向深处延伸,就把这个送到山顶。”
蓝澜看着那个银色的盒子,没有伸手去拿。
“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教宗说,只有那个孩子能打开。”男人看了一眼飘在花海上空的星芽。
蓝澜沉默了片刻“你为什么要送来?净教已经不存在了。”
男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疲惫的、满是胡茬的脸。他看着花海,看着那些在暮色中光的银色花朵,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