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里的图书馆查资料,”苏颜说,“他说想写一本关于世界树的书,把所有的现都记录下来。赵老师给他介绍了几个出版社的人,正在谈。”
蓝澜点点头。
林远是团队里变化最大的一个。最初那个被净教追得走投无路的敏感体质者,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他写的世界树观察日记在赵老师的研究站里被当作参考资料,连大学的研究生都会来请教他。
“对了,”苏颜像是想起什么,“阿鬼说,心形树今天的能量波动比昨天强了百分之三。”
蓝澜转头看向心形树。
银白色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曳,树干的纹路里流淌着细碎的光。她能感觉到树网里传来的信息——来自城市各处的小树苗,来自山腰的研究站,来自更远处老周山里种的那棵歪脖子树。所有的信息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把这个世界连成了一个整体。
而在网的最深处,星海的方向,有一股温暖而熟悉的气息。
那是星芽。
蓝澜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意识顺着树网延伸出去。
她看到了星海边缘的银色森林。那些树比她上次“看”到的时候又长大了许多,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片星海边缘,银色的光芒连成一片,像一条巨大的光带缠绕在星海的边界上。森林深处,那些古老的存在安静地沉睡着,它们的呼吸与树网融为一体,缓慢而悠长。
星芽就在森林中央。
它还是一团光,但比离开时长大了很多。光芒变得更加凝实,隐约能看出一个小小的、人形的轮廓。它正在一棵巨大的银树下忙碌,用自己的光去触碰每一片叶子,像是在检查什么。
蓝澜没有打扰它。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感受着星芽身上传来的温暖。
然后她退出了树网,睁开眼睛。
鸡汤还冒着热气,苏颜在旁边翻看着手机,小圆和孩子们还在心形树下玩。远处城市里,世界树的幼苗在屋顶、阳台、街角公园里安静地生长。
一切都很好。
蓝澜喝完最后一口汤,把保温桶的盖子拧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苏颜,”她说,“帮我准备一些东西。”
“什么?”
“星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帮我找一些玻璃珠、彩色的石头、会反光的布片,”蓝澜说,“还有,它上次信里说想吃甜的,帮我问问陈教授有没有办法做一种能放很久的糖。”
苏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觉得它快回来了?”
蓝澜抬头看向天空。
天边有一片云,形状像一棵树。阳光从云的缝隙里漏下来,金色的光线洒在山顶的森林上,把每一片叶子都镀上了一层光。
“它说等我,”蓝澜轻声说,“所以我要准备好迎接它。”
当天晚上,蓝澜收到了阿鬼传来的消息。
阿鬼没有打电话,也没有信息。他直接用树网传递了一段意识,断断续续的,像是一个人在半梦半醒之间说的话。
“心形树……在唱歌……银色的……很多很多银色……星海边缘的森林……完成了……它要回来了……但不是从星海回来……是从树网回来……从每一棵树……从每一片叶子……它要回来了……”
蓝澜站在心形树前,双手按在树干上。
银白色的光芒从树干里涌出来,顺着她的手臂流遍全身。她感觉到星芽的气息越来越近,近到几乎触手可及。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小,很轻,像是风穿过银叶的声音,又像是星光落在雪地上的声音。
“妈妈。”
蓝澜的眼泪落了下来。
“我回来了。”
心形树的光芒骤然亮起,银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