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年擦了擦眼睛。“想起乌萨了。他在那个世界,也是这样种树的吧?”
蓝澜想起石牙部落的那棵幼苗——她种下的,只有三根细如丝的嫩芽。那棵树现在应该长大了,也许已经开了花,也许已经结了果。
“会的。”她说,“他种的树,一定也长得很好。”
陈伯年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张旧照片,看了很久。“蓝澜,你说,我还有机会回去看看吗?”
蓝澜沉默。
回去的路,不是没有。维度裂缝还在,星海边缘的通道也还在。但那个世界太远了,远到连曦都要走很久。陈伯年已经七十多岁了,他的身体经不起那样的旅行。
“也许有一天。”她说,“等技术再成熟一些,路再安全一些。”
陈伯年笑了。“那我就再等等。不急。”
他把照片小心地放回怀里,拄着拐杖站起身。“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这些苗,得有人看着。”
蓝澜送他下山。走到山脚时,陈伯年突然停下脚步。
“蓝澜,”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些种子会芽?”
蓝澜想了想。“因为生命的力量?”
陈伯年摇头。“不只是。是因为有人愿意种。花瓣飘到很多地方,落在很多土里。但只有在被人现、被人捡起、被人埋进土里之后,它才会芽。如果没有那个小女孩,没有老王、李婶、老刘,这些种子会一直睡着,也许永远不会醒。”
他看着蓝澜,目光温和。
“你也是。你被人现,被人捡起,被人种下。然后你了芽,开了花,结了果。现在,你的种子飘得到处都是,又在别人心里了芽。”
蓝澜愣住了。
“所以,”陈伯年拍拍她的肩,“别觉得自己没事做了。你的种子才刚刚开始芽呢。”
他拄着拐杖,慢慢走远。
蓝澜站在山脚,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使命是守护世界树,对抗净教,保护这个世界。现在这些事都做完了,她以为自己该退休了。但陈伯年说得对——她的种子才刚刚开始芽。
那些被她救下的人,那些因为她而觉醒的古神印记携带者,那些因为世界树而得到希望的人。他们会继续走下去,会帮助更多的人,会在更多的地方种下种子。一代一代,直到整个世界都被希望覆盖。
这就是她的使命。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晚上,蓝澜坐在窗边,看着窗台上那盆小圆送的嫩芽。月光洒在叶子上,泛着淡淡的银辉。
法杖靠在椅子旁边,杖头的银花微微光。
“你在想什么?”苏颜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茶。
蓝澜接过茶。“在想陈伯年说的话。”
苏颜在她旁边坐下。“他说什么了?”
“说我的种子才刚刚开始芽。”
苏颜笑了。“他说得对。你以为救了世界就完事了?后头的事多着呢。”
蓝澜转头看她。“比如?”
苏颜掰着手指头数。“比如那些新觉醒的古神印记携带者,得有人教他们怎么控制力量吧?比如星海边缘那些新种的树,得有人看着吧?比如净教残余势力,得有人盯着吧?比如那个叫小圆的小女孩,她种出了世界树,以后肯定还会遇到更多奇怪的事,得有人告诉她该怎么办吧?”
蓝澜听着,突然觉得未来的日子还有很多事要做。
“还有,”苏颜压低声音,“炎伯最近在研究种玫瑰。你知道他为什么吗?”
蓝澜摇头。
苏颜笑了。“因为他想送人。但他不好意思说送给谁。”
蓝澜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送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