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等星芽回来。”她轻声说。
铉收起检测仪。“也许吧。或者,它在告诉你,星芽没有离开。它一直在。”
蓝澜握紧法杖,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
对,星芽一直在。在世界树里,在星海里,在她每一次呼吸里。
第五天,蓝澜去了一趟山顶。
世界树比她上次来时更高了。树干已经粗到需要三四人合抱,树冠像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半个山顶。银色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洒下无数光点。那些光点飘向城市,飘向远处的山峦,飘向天边的云层。
树下,有人已经先到了。
是陈伯年。他坐在树根上,仰头看着那些银色的叶子,苍老的脸上满是平静。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
蓝澜在他身边坐下。“您常来?”
“每天都来。”陈伯年说,“自从那天看到花谢,我就每天都来。坐一会儿,看看树,想想事情。”
“想什么?”
陈伯年沉默了一会儿。“想那个世界。想乌萨。想我年轻时候的事。”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旧照片——和乌萨的合影。照片已经更加泛黄,边角磨损得更厉害了,但他保存得很好,还用塑料膜封住了。
“星芽走了。”蓝澜说。
陈伯年点点头。“我知道。那天花谢的时候,我看到了。它随着花瓣一起飘走的。”
“您看到了?”
“嗯。”陈伯年笑了,“很亮,很小,飞得很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蓝澜看着远处的天空。“它会回来的。”
“当然会。”陈伯年说,“这里是它的家。哪有孩子不回家的?”
风穿过树冠,银色的叶子沙沙作响。那些光点飘落得更密了,像一场无声的雨。
蓝澜伸出手,接住一个光点。光点在掌心停留了一瞬,然后化作一颗小小的种子。
“又一颗。”她说。
陈伯年也接住一颗。“这些种子,会种出新的树。”
“嗯。星芽说的。花瓣飘到哪里,种子就种到哪里。”
陈伯年把那颗种子小心地放进怀里。“那我得好好保存。说不定哪天,能种出一片森林。”
蓝澜看着他,笑了。“您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陈伯年拍拍腿,“每天都爬山,比那些年轻人都利索。”
两人坐在树下,看着远处的城市。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山顶,银色的叶子在风中闪闪光。
“蓝澜,”陈伯年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星芽为什么要走?”
蓝澜想了想。“因为它有该做的事。”
“那你呢?你有该做的事吗?”
蓝澜沉默。
她该做的事是什么?守护世界树?对抗净教?保护这个世界?这些她都做了。现在净教散了,世界树长大了,星芽去了星海。她该做的事,好像都做完了。
“不知道。”她老实说。
陈伯年看着她,目光温和。“那就等。等它回来,等新的种子芽,等新的路出现。不急,你还年轻。”
蓝澜点头。“您说得对。不急。”
那天下午,蓝澜在山顶待了很久。她坐在树下,看着太阳从东边走到西边,看着云层从白色变成金色再变成橙红色。世界树的叶子一直在响,光点一直在飘落,远处的城市一直在喧嚣。
她突然想起星芽说过的话——“树说,它在高兴。”
现在,树也在高兴吗?也许吧。它的花谢了,种子飘向了远方,新的树会在新的地方生长。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就像星芽离开了,但它有了自己的路。这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