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
世界树。
吞噬者。
七神灵。
风之主。
所有的线索像拼图一样在蓝澜脑海中拼合。她似乎看到了某个真相的轮廓,但那个轮廓太大,太模糊,她一时还看不清全貌。
“乌萨,”她说,声音里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那张石碑——记载世界树和吞噬者的那张——还有没有没破译的部分?”
乌萨缓缓点头“有。最后一段,我一直没能完全译出。但今天……”
他看向沉睡的卡穆,又看向北方雪峰,最后看向蓝澜。
“今天我看到世界树芽,看到活尸朝圣,看到你身上的那块晶体在光。我想,也许该把那最后一段告诉你了。”
他站起身,示意蓝澜跟上。
两人穿过部落的帐篷,来到乌萨居住的那顶最大的帐篷前。老先知掀开帘子,蓝澜弯腰进去。
帐篷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里摇曳。但借着那微弱的光,蓝澜看到了——帐篷中央的地面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兽皮,兽皮上摆放着十几块石板碎片。乌萨跪坐在兽皮前,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碎片拼在一起。
那是石碑的最后一段。
蓝澜蹲下身,仔细看那些符文。她看不懂,但那些符文给她的感觉很奇怪——不像普通的文字,倒像是某种力量的具象化。
乌萨伸出手,干枯的手指在一块最大的碎片上缓缓划过。他闭上眼睛,嘴唇翕动,像是在诵读,又像是在祈祷。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蓝澜,一字一句地说
“当世界树再度芽,当活尸向神灵朝圣,当外来者从地底归来——封印将碎,深渊将开。六神的牺牲,只为等待那一刻。等待那个携带种子的人,等待那个能从虚无中创造希望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轻到蓝澜几乎听不清
“风之主啊,若你看到这些话,请记得——你的兄弟姐妹从未怪你。他们只是……太累了。”
帐篷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蓝澜看着那些石板碎片,看着乌萨苍老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六神灵从未怪过风之主。
他们只是太累了。
而风之主,那个在雪峰之巅独自守望了三千年的存在,祂知道吗?
祂知道自己的兄弟姐妹从未怪过祂吗?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铉的声音响起“蓝澜!卡穆醒了!他说……他说雪峰那边有动静!”
蓝澜猛地站起身,冲出帐篷。
部落边缘,卡穆虚弱地站着,手指着北方。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雪峰山顶的暴风雪,正在缓缓消散。
不是停止,不是减弱,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露出山顶从未示人的真容。
那里有一座建筑。
一座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建筑,通体晶莹,在月光下反射着幽蓝的光。它像一座宫殿,又像一座祭坛,更像——
更像一艘船。
一艘倒扣在山顶的方舟。
蓝澜听到身边的铉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他的声音抖,“那是起源方舟的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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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但部落里没人能入睡。
所有人都在看着雪峰,看着那座突然出现的建筑。乌萨下令加强警戒,猎人们手持武器守在部落四周。女人们把孩子拢在帐篷里,低声哼着古老的摇篮曲。
蓝澜三人坐在篝火旁,沉默了很久。
最后是炎伯打破沉默“明天就走?”
“明天。”蓝澜说,“不能再等了。”
铉点点头“卡穆说从部落到雪峰山脚,正常走要五天。如果我们赶路,三天能到。”
“他不能去。”炎伯说,“他伤还没好,去了也是累赘。”
“我知道。”蓝澜说,“乌萨会给我们画路线图。山脚之后的路,我们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