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炎伯缓缓开口,“我们带着这个东西,岂不是一直在吸引那些东西的注意?”
“有可能。”铉点头,“但也不一定。相似度虽然高,但‘吞噬者’的能量残留有明显的‘吞噬’特性——它在吸收周围的一切能量和物质,而‘起源回响’则是稳定的,甚至是‘给予’的。它们可能是同一个源头的两种不同表现——一种是创造,一种是毁灭。”
蓝澜握紧了世界树残枝。残枝安静地躺在她手中,那翠绿的光芒微弱却纯净。
“不管怎样,”她做出决定,“我们必须更小心地使用‘起源回响’。在没有搞清楚它的真正本质之前,不能再轻易激它。”
铉点头,然后看向北方。“说到这个,我想去北边看看。那位‘风之主’,也许知道些什么。”
“你想现在就去?”蓝澜皱眉,“你的身体还没恢复,炎伯也有伤,部落这边……”
“不是现在。”铉摇头,“至少等我们恢复一些力量,也等部落安顿下来。但我想先去探探路,至少搞清楚去北方雪峰的路径和风险。”
炎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我跟你去。丫头留下,照顾部落,也看住那个‘回响’。”
“不行。”蓝澜立刻反对,“你伤还没好,一个人去太危险。要去一起去,或者都不去。”
“你这丫头……”炎伯无奈地看着她,眼中却带着欣慰。
就在这时,乌萨颤颤巍巍地爬上土坡,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族人,抬着一个用兽皮包裹的、看起来颇为沉重的东西。
“神使……神使……”乌萨用他那断断续续的通用语和手势招呼着,脸上带着兴奋和虔诚。
蓝澜三人迎上去。乌萨示意族人将那个东西放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揭开兽皮。
那是一块石碑。
不,与其说是石碑,不如说是一块巨大的、不规则的石板。石板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刻痕——那是一些极其古老的符号和图案,有些已经被风化侵蚀得难以辨认,但依稀能看出其中蕴含的信息。
乌萨指着石板,激动地说着什么。蓝澜勉强理解了他的意思——
这是石牙部落世代守护的“圣物”,据说是远古时代,从北方雪峰上传下来的,记载着“风之主”的教诲和预言。历代先知都能解读部分内容,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能看懂的人越来越少。乌萨是最后一位还能读懂只言片语的先知,他担心自己死后,这些知识就会彻底失传。
他指着石板上的一处图案——那是一个圆形的符号,周围环绕着许多放射状的线条,看起来像太阳,又像某种能量核心。符号下方,刻着几个反复出现的标记一个向上的箭头,一个向下的人形,还有一个形似树木的图案。
蓝澜和铉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向下的箭头和人形,和他们之前在勘探站看到的标识何其相似!而那树木图案——分明就是世界树的简化象征!
“乌萨先知,”铉压抑着激动,指着那树木图案,“这个……是什么?”
乌萨盯着图案看了很久,浑浊的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他缓缓开口,用那生硬的通用语拼凑出几个词
“生命……母亲……世界……之树。”
蓝澜的手一颤。世界树!这个世界的人,竟然知道世界树!
乌萨继续艰难地解释——根据古老的传说,在比“七个神灵”更久远的时代,世界中央曾有一棵巨树,连接着天与地,所有的生命都从它那里获得滋养。后来,一场大灾难降临,巨树枯萎了,世界分裂成无数碎片,神灵们各自守护着一片碎片。而“风之主”,据说是离那棵巨树最近的神灵,守护着巨树留下的最后一片“叶子”。
“最后一片叶子……”蓝澜喃喃自语,看向手中的世界树残枝。这残枝,是否就是那片“叶子”的一部分?或者,它本身,就是从那棵传说中的巨树上折下的?
“乌萨先知,”炎伯沉声问,“那个大灾难,是什么?”
乌萨摇头,表示不知道。记载太古老了,他无法解读那部分的含义。但他指着石板上一个模糊的、看起来像是漩涡或黑洞的图案,神情变得极其凝重,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一个词
“吞噬……一切……的……黑暗。”
蓝澜、炎伯和铉交换了一个眼神。
吞噬一切的黑暗。勘探员卡尔·维恩口中的“吞噬者”。诺雷大师的警告。星海之下,深渊更深。
这块古老的石碑,似乎在用另一种方式,讲述着与勘探站晶片相同,却又更加古老、更加神秘的真相。
“风之主,”铉看向乌萨,“祂知道更多?”
乌萨点头,指向北方,眼中满是虔诚。“祂……守护……真相。只有……走到……雪峰之巅……才能……见到祂。”
蓝澜深吸一口气。这一刻,她终于明白,无论前方的路多么艰险,他们必须去北方。
不是为了寻求庇护,不是为了单纯地“拜访”一位神灵。
而是为了寻找真相——关于世界树,关于“吞噬者”,关于“起源回响”,关于这片大陆最深层的秘密。
而这些真相,也许正是他们找到归途、对抗净教、守护一切所珍视之物所必须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