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里的声音沉默了很久。
久到能听见暴雨砸在城墙上的声音,能听见远处魔兽的嘶吼,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来了。
“事情生得太突然,我们没有预判到这种情况。”
指挥部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铁锈和血腥的味道“目前侦察机回来的数据还没统计完。那些魔兽的数量还在增加,缺口还在扩大。但初步估计。。。至少五万。”
五万。
这个数字从通讯器里传出来的时候,血刺小队的五个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不是战术停歇,不是喘息,而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像是被人在后脑勺上猛砸了一拳,大脑短暂地失去了向四肢送指令的能力。
五万。
突然涌入五万魔兽。
这还不包括北宁本就在正面对抗的数万魔兽。
之前的战损比,北宁已经在极限边缘撑着。
每一座炮台的弹药都在告急,每一个异能者的元能都在透支,每一寸城墙都在魔兽的冲击下呻吟。
他们本来就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现在有人在钢丝的另一头绑了一块五万斤的巨石,然后一脚把巨石踹了下去。
接下来已经不是战斗。
这是送死。
“天竺人疯了吗?”周野嘶吼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尖锐。
他手里的风刃在失控的边缘颤抖,差点劈到自己人,“他们这么搞,北宁一旦失守,整个大夏边线都会暴露!他们就不怕战后追责?不怕联合会议的军事法庭?”
“追责是战后的事。”
指挥部的声音冷漠而疲惫,那种冷漠不是麻木,而是一个已经把所有情绪都压到骨子底下的老兵,在讲一个他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如果我们还有战后的话。我们已经紧急出了求救信号。
现在整个血色荒原都乱成了一片,从东到西,从要塞到哨站,每一座基地城市都在遭受冲击。
联合防卫军的所有机动力量都在调动,但路只有那么多,援军只有那么多,优先级只有那么多。”
他换了一口气,像是在喝什么东西,不是水,那个吞咽声太慢了,更像是某种提神的药剂,或者烈酒。
“刚刚得到的消息,最近的援军从铁关基地出,沿北线快通道行军,最快也要两个小时才能到达北宁。两个小时。”
两小时。
这个数字像是被刻在了每个人的耳膜上。
两小时,一百二十分钟,七千二百秒。在平常的日子里,两小时短得连一部电影都看不完,连一顿好饭都做不完。
但在战场上,在被五万新增魔兽夹击的战场上,两小时长得足以让一座城市从地图上消失。
他顿了一下,然后声音突然拔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冷静的调度语调,而是一种近乎嘶吼的、带着血性的呐喊“所以北宁不能倒!
两个小时。。。就算拿尸体堆,也要给我堆出两个小时来!”
通讯频道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是”,也没有人说“不可能”。每个人都在沉默中咀嚼着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