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父女俩谁都没有说话,许禾一路哭着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她一从门里冲进去,就将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哭累了才擡起头来,正好撞入那一双含笑的眼眸。
“我真不是故意的,今日是来给姑娘赔罪的……”
那人没了下午半死不活的模样,生龙活虎地躲过许禾砸过来的物件,漂亮的脸蛋上带着歉疚讨好的笑容,他蹲下身子视线和许禾平齐,眨着眼笑道:
“我唱童谣哄你睡吧,就当是赔罪了,好不好?”
他尾音上扬,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许禾呆呆地望着他:“什麽是童谣?”
宋晚秋眼珠一转,巧笑嫣然:“就是母亲哄小儿睡觉的那种歌谣,你要不要听?”
许禾瞪大眼睛,手下砸得更加厉害:“你竟然想当我娘?滚一边去!”
宋晚秋怎麽也没想到,反而将她激得更厉害了,担心引起侍卫只能消失在夜色中。
许禾的课业并不算好,她天资聪颖,可一遇到书本就犯困。
许箬自从上次和她大吵一架之後,再也没出现在他的面前,课业却越催越紧,往往半旬才检查一次的课业,如今三天就查一次,生怕她背着自己偷偷跑出去。
所以当那摸熟悉的红色身影再次出现在窗户时,许禾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点了迷香,将人迷晕之後将其五花大绑在床上。
宋晚秋眸中愕然,很快反应过来,嬉笑道:“姑娘这是打算对在下负责了?”
许禾将书卷甩在他的脸上,没好气道:“要不是你我怎麽会被抓回来,若你写得好,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
宋晚秋眸色深沉,粲然一笑:“姑娘可是当真?”
许禾瞪了他一眼,被那双漂亮的眼睛长时间地注视着,耳尖漫上绯色,她瞪了宋晚秋一眼:“那是自然,我可不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
宋晚秋口含狼毫笔,一笔一划地帮她写着课业。许禾在旁边趴着快睡着了,突然感到脸上痒痒的,伸手一把抓住作乱的狐尾。
她好奇地伸手逗弄,不知不觉手就滑向了狐尾根部,她吃痛地收回手,怒声道:
“你这家夥怎麽还咬人?”
宋晚秋咬得并不重,他略带歉疚地看了许禾一眼,许禾这才发现他的异色,他双颊像熟透的苹果,眸中弥漫着水色。
“对不起……以後不要再碰那里了。”
许禾被吓了一跳,跌跌撞撞的往後退去,脸颊烧红,支支吾吾道: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年纪虽小,画本子却看了不少,自然知道方才宋晚秋是怎麽回事。
她小心翼翼地抽回自己的书卷,正欲转身离开,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是桃花清香。那人灼热的身躯离自己还有十几寸的距离,他清幽的语调带着渴求:
“求你……让我抱一下……。”
许禾挣开那温柔的禁锢,擡手在那白皙的面颊上留下红通通的手掌印,声音中气不足:
“你丶你丶你这个登徒子!”
宋晚秋没有过多纠缠,他的人人形支撑不了多久,化为一通体白色的九尾狐,难受地用脑袋蹭着床,爪子在床边沿上刮擦,磨出道道血痕,将脑袋难受地埋进被窝。
许禾于心不忍,弯腰将他抱了起来放在怀中,轻柔地替他梳顺毛发,怀中的狐狸也不挣扎,眯着眼睛理所当然地享受这一切,偶然扬起尾巴,很是惬意。
许禾闹了一天此刻疲乏悉数涌了上来,她靠着墙壁缓缓合上眼睛。她分不清幻境和现实,那夜耳畔响起了一夜的歌声,是耳熟能详的童谣,周围温暖得让她仿佛回到了儿时母亲的怀抱。
那一夜,她陷入甜美的梦乡,忘却了白日的那些烦恼,睡得很熟。
翌日醒来,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寝被,怀中的九尾狐不知所踪。她刚想翻身下床去寻,转念一想,无非就是一个男人罢了,哪里值得她这般耗费心思,于是又懒洋洋地窝回了床上。
“你个没良心的……”
那人就懒洋洋地坐在窗棂上,许禾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飞到窗前,擡手将窗户合上。
好了,世界终于清静了,窗外的惨叫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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