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险起见,要不趁着如今城内还算太平,还是早点离开避一避的为好,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出了酒楼回了楚方置办的宅子,叶南徽心中惦念着离开的事情,刚想回屋,却被楚方拦下。
只见楚方一脸神秘,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麽药,非拉着她先去了後院儿。
七拐八拐的到了地方。
只见後院儿一排排站了二十来个长相俊俏的少年,约摸刚刚及冠不久,十分水嫩。
“你啊,就是见得少了,才会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我这些时日想了又想,替你搜罗了好些样貌不俗的男子,供你挑选,快看看,怎麽样?有合你心意的吗?”楚方面露期待。
十三次轮回,每一次都在绞尽脑汁想要逃命的叶南徽,是头一次见到这架势。
“……”一时之间被楚方这做事方式给堵到无话。
刚想转身离开,却被楚方牢牢抓住:“一个喜欢的都没有?”
“不应该啊,这些都是我挑了好久的,你不知道,无暮城民风向来开放,男男女女互相相看是常事,这些都是清白人家的公子,诶诶你别走啊,莫不是害羞了,我和你说这里面有一位,你一定要见,那长相真是没得挑,不比你心仪的那位差……”
叶南徽走得飞快,楚方着急,一边想追她,一边又要安抚後院儿的公子,只能扯着嗓门儿大喊。
听到这些话,叶南徽低着头走得很快了些,楚方置办的这园子精巧得很,曲折徘徊,叶南徽只顾着低头赶路,并未注意到前方晃出个人影。
砰的一声,结结实实撞了上去,幽幽的莲花清香煞时扑鼻而来。
“姑娘没事吧?”“莲花”开了口,是个陌生的少年音色。
叶南徽肉身扛造得很,这麽撞一下自然无事,不过她皮肤白,这麽一撞,额头红了一片,看上去甚是吓人。
“没事没事。”叶南徽急忙解释,怕楚方从後面追来,摆了摆手,头也没擡,便想绕路而行。
却被“莲花”拦下——
“姑娘当真无事?”
没事没事,这人是听不懂话吗?叶南徽带了些恼怒擡头,只是刚看清少年的脸,这气儿不由自主地就消了一半。
少年剑眉星目,生得很是俊朗,一身青色长衫上很是招摇的用银丝秀上了一朵牡丹,又用红线将花蕊点缀出来,不显突兀,反而更衬风韵。
若说楼砚辞是雪捏就的仙君,这位则更像是夏季倏忽吹来的一阵飒爽清风。
“无事,真的无事。”叶南徽言语缓和了下来,顿了顿,想起方才楚方说的话——【有一位的长相真的没得挑】。
转眼之间便猜出少年的身份,也在同时,少年眯着眼睛一笑,也猜出了她的身份:“你就是那位正在招亲的叶姑娘吧,我是谢淮,你的夫婿人选之一。”
宅院之内,翠竹轻摇,微风拂面,光影透过竹叶映在少年脸侧,让人赏心悦目。
叶南徽愣愣地待在原地,却不是因为少年的好颜色。
而是方才有那麽一瞬间,少年在脱口说出“夫婿”二字时,识海中的命书似乎…灭了一刻。
……
……
【仙山·刹那殿】
楼砚辞跪在殿中,唇色尽褪,脸色煞白。
这是他受仙山雷刑的第一百日。
“孽徒,雷刑之下,你的心魔可消了?”殿中高坐的是仙山山主。
楼砚辞低垂着眼,浑身冷汗淋漓,却并未开口说话。
“无用!”山主一声怒喝,楼砚辞伤势本就没有痊愈,威压之下,嘴中又控制不住地泛起一丝血腥气味。
“好了好了。这心魔难消,也正常,别动气别动气。”清微在一旁尽力劝解,劝完山主又劝楼砚辞,“你也争点气是不是?雷刑受了这麽多日,总要开悟些了,对不对?”
楼砚辞依旧没有说话,他和山主皆心知肚明,就算他再受雷刑一千日丶一万日,也还是同一个结果。
“将那符文交出来。”
良久,山主冷着脸开了口。
那日解阵之後,其中符文身为禁阵阵灵,原本应该随阵消散,但或许是楼砚辞喂了它仙骨和气运之故。
那符文并未消失,反倒是被炼化成了法器,跟着楼砚辞回了仙山。
楼砚辞并不觉得意外,受刑这一百日是山主给他最後的机会,若心魔不消,一个失去飞升机会的修士,一个差点酿成大祸的修士,对山主对仙山都无用处了。
“好。”
楼砚辞没有拒绝,将符文召出交给山主之後,独自一人,缓步走出了刹那殿。
浮云万千,从此仙山再无楼小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