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着年轻且挺拔的骨架,常年健身塑造了一身漂亮的肌肉。每一处线条恰到好处。宽肩,窄腰,都呈现出极度完美的比例。
那双皮鞋有力地踩过柔软的地毯上,他走得很快,带起了一阵风,瘦削冷白的脚踝在裤管里隐隐浮动。
他想和陈海生谈谈方晚的事儿。
那天他没有认同方晚,是因为不想她卷入这场风暴。
方家二老年迈,膝下无人,方晚和他都还小,陈海生早晚都会拿下实权。而且陈海生是个成年人,再婚并不犯法,乔蓉进门只是时间的事,方晚根本干涉不了。
可方晚脾气倔,认定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母亲的去世让她耿耿于怀,当时为了不影响她高考,所以家里人一致决定隐瞒她。但怎麽瞒得了呢?方洋是她的妈妈,没有一个这个年纪的小孩能一年半载都不和自己的母亲联系。
在她得知噩耗後,有很长一段时间每天都在以泪洗面。
陈海生的事陈亦青也比方晚先一步知道,当时为了维护这个家的平衡,他一直没有告诉她。以方晚的脾气,如果知道了铁定试也不考了,专心和乔蓉斗法。
现在想想,他早该得到教训。
他希望方晚对他坦诚前,自己也要敞开心扉。
推开门,迎面撞上陈海生。
陈海生手里拿了一沓资料,见到陈亦青时他立刻合上。
陈海生:“亦青,你怎麽来了?”
“有什麽事儿吗?”
陈亦青开门见山,“爸,我想和你聊聊妹妹的事。”
“以及,乔阿姨的。”
陈海生一听,眉头立刻皱起。
他没有阻止陈亦青,往回撤,撤到那张奢靡的椅子坐下。
陈亦青面不改色,笔挺的西装衬得他意气风发,“爸,我知道您和乔阿姨在一起了,也知道你们之间有了孩子。有朝一日,你们或许会组建一个新的家庭。”
陈海生很淡地嗯了声,盘弄手里的佛珠。
“我知道我说的话并不能,也无权阻止你们。但是您能不能给妹妹一点时间?”
陈亦青向前走,“您应该看到了灼灼有多麽的伤心,她还没从阴影里走出来,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
陈海生冷冷地,“我已经给了她一年时间了。”
“是,但灼灼真正需要适应的是妈妈的去世,不该是一个新的家。”
陈海生愣了愣,很显然,他一直觉得方晚这麽无理取闹是出于青春期的叛逆,对乔蓉的厌恶,以及想报复他以前有过抛弃她的念头。
没想到方晚真正介怀的是方洋的去世,而不是乔蓉的进门。
陈亦青郑重其事地:“爸,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陈海生没说话,点了支香烟。
一只手抓紧那份文件夹,一只手快把佛珠碾碎。
手机里涌入一条垃圾短信,陈亦青的手机短暂地亮了一瞬。
陈海生僵住了,他盯着屏保里那张熟悉的,少女的脸,紧紧抿唇。
大约一支烟的时间,他缓缓起身。
陈海生隔着最後一缕灰白烟雾,“亦青,你说的话确实有道理,我会考虑的。”
陈亦青嗯了声,正要继续。
接着陈海生又说:“对了,今天你生日,我有个礼物想送给你。”
“什麽,爸?”
陈海生把文件递到他身前,“陈亦青,其实你不是我们亲生的,是我们领养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