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爸爸被他一噎,毕竟当年是谢妈妈女追男,谢爸爸给不出什麽经验。
谢妈妈幽幽地说:“你爸能让我倒追他,也是他的本事。总归是先栽的人多受累些。”
谢妈妈拿自己举例子:“当年,我都能舍得下面子去倒追你爸,你一个大男人,现在还不能主动了?”
谢宜年是慢热的性子,可遇上喜欢的人,他并不敢慢热,要是慢上一步,宗夏槐喜欢上其他人怎麽办?
他恨不得跑到宗夏槐面前,问问她喜欢什麽样的人,能不能给自己一个发展机会;他恨不得写一份个人介绍投过去,他其实对自己的长相能力很自信,却又怕不够……第一次动心大约都是这样,没有来回拉扯的技巧,只有莽撞的本能。
谢宜年很想这麽做,不过好在他还有些脑子,知道在表露心意之前要先铺垫丶先培养感情。
谢宜年作为外科,宗夏槐作为麻醉,他们见面的次数并不少,但是单独相处的机会基本上没有,原本杨组一周三天手术日,固定有19和23两个房间,最近杨主任病人收的多,工作日基本上天天开。
手术室的规定是这样的:杨组一周有三天正台,19和23就归他们组,随他们排手术,反正超时了罚半天;其他两天,手术中心没有房间单独给他们组,但是他们可以和其他组拼一个房间。外科人有自己的“拼单”。
而每个房间的麻醉医生是不固定的,每天随机。所以谢宜年能碰见宗夏槐完全看运气。
不过显然,谢宜年最近的运气不太好,他一连一周都没有和她搭台子,唯一的一面是在手术中心走廊,匆匆打了个照面。他那声招呼还没打完,人家就匆匆走了。
谢宜年回自己术间的时候,大家正在等术中冰冻结果,黄师兄和台下麻醉闲聊:“哎,小兄弟,这周见你好几回了,你是今年新来的?”
年轻的麻醉医生说自己是规培一年级。
黄朝说:“我看你蛮喜欢来我们手术间的,要不以後和你们住院总申请常来我们组好了?”
麻醉:“……”敢怒不敢言。
还好巡回护士仗义执言:“黄教授,人家不是喜欢来,是住院总排过来的,你们家每天搞这麽迟,谁愿意来啊?”所以只能排这些低年资的医生过来。
现在19和23已经被打入“烂房间”之列,大家轮流来,共担这份“苦差事”。
黄朝听懂了:“哦,这麽个事,我说难怪看不到之前的美女麻醉医生了。”
黄朝问:“你们那个宗医生现在是什麽阶段?小高年?”
小高年指的是高年资住院医师,一般从事住院医师岗位工作3年以上(或硕士毕业取得执业资格并从事住院医师2年以上或博士毕业从事临床1年以上)。
一般小高年下一步就是升主治。
宗夏槐是专硕+海外学博,专硕三年按住院医师身份在临床轮转三年,现在入职医院後,这3年算进工龄,说是小高年也没错。
房间里的麻醉提起宗夏槐时,言语中有敬佩:“夏槐师姐今年是专培第一年,她科研很厉害,听说做完住院医就可以升主治了。”
升职称,一看年资,二看科研。前者是前提,但不过是熬年纪的事情,後者才是关键。
他们这些规培一年级的,刚进医院,还不清楚科室里那些复杂的弯弯绕绕,只知道宗夏槐实力强劲。
黄朝口罩之下是意味不明的笑,宗夏槐是老梁的学生,老梁已经退了,要是老梁还在,宗夏槐升主治是很顺畅的事情,如今就不知道新主任会不会卡她。
但是这话黄朝不能说,他只说:“那看来宗医生没几年就要做主麻了,要和人家打好关系……”
主麻和副麻,一字之差,待遇却千差万别。主麻就可以称一句“老大”了,基本上外科主任也会给几分面子。
当然,肩上的责任也更重了。
“麻醉救命”这句话可不是胡乱说的,术中紧急情况发生时,全靠麻醉医生保命,也为外科医生争取更多时间。
谢宜年也听明白了。
宗夏槐是小高年,也具备升主治的资格,现在只等做完住院总之後。所以谭月理论上可以“安排”宗夏槐,实际上不得不考虑更多,当然不会把宗夏槐天天塞进“烂房间”里。比如19和23间。
就是不知道是她主动不想来还是谭月没排。
黄朝收到了师弟颇“幽怨”的眼神。
按照谢宜年的计划,他们总有搭台子的机会,那麽他就有理由请大家吃饭喝奶茶,他们组结束得迟,他就有借口请她吃饭“赔罪”……
然而计划很美好,现实很残酷,谢宜年快一周没和她说话了,他又没麻醉科的排班表,总不好一间一间去找她。
今天谢宜年有些忍不住了,趁提到她的时候不着声色地问了一句:“那宗医生这几天在哪个手术间?”
“在楼下或者楼上吧。”今天的麻醉回他:“好像昨天在胃肠镜,今天是骨外吧。”
谢宜年心里瞬间敲起了警铃,他可太清楚骨外那群人的花花肠子了,别说他职业歧视,他自己也是外科,但是骨外的花边新闻确实层出不穷。前不久还有受害者来医院门口拉横幅呢!
简直不堪入目!谢宜年狠狠批评道。
谢宜年和黄朝打招呼:“那师兄,我先下去休息会儿,等会儿关的时候叫我?”
黄朝在胸前无菌区比了个“ok”的手势。
骨科手术间和普外挨一块,在楼下2和3号间,谢宜年“顺路”去兜了一圈,假装不经意地路过,不经意地进去打招呼。
“夏槐?你今天在这里?”
其实也不是担心骨科的人怎样,谢宜年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这一周莫名的焦躁忽然被抚平了。
他想,他只是有点想和她说话。
其他都是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