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进去时,首领已经被扶着坐在了床边,衣袍松散,暖白的胸口露在外面,依稀可见恐怖的陈年疤痕。
首领的黑长发垂在背後,细瘦干枯的手握成圈捂着嘴激烈地咳了咳,眼皮垂着,一副将离人世的病危模样。
“进来。”首领有些发白的瞳孔透着冷漠。
三人战战兢兢地上前,克罗尔提心吊胆地上前跪在首领面前,给他看怀里的人并解释。
首领注视着被克罗尔抱着的人,他对这个和自己一样半死不活的人不感兴趣,听完克罗尔的话,他知道克罗尔想把他留在自己身边,于是说:“把他放在後方的空屋里,就由你负责照顾他。”
克罗尔眼前一亮,低下头窃喜:“多谢首领。”
三人又一起找空屋,最後终于发现了一间,但一推开门粉尘就迫不及待地扑上他们的脸,三人皆是吃了一嘴灰。
“真的要这间吗,这灰多的都可以搓一锅丸子了。”海拉问。
克罗尔面色凝重:“只有这间了。”
爱德华多上前一步,拍拍他的肩,仗义道:“你先带他去你家,我们今晚把这个房间打扫干净,明天再把他带来这。”
克罗尔深沉地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海拉手插着口袋擡脚进去,刚一踩下去,灰尘就被溅起,海拉顿时屏住呼吸,转头求救地看了眼爱德华多,後者冷静地把布袋里的抹布和脸罩掏出来,戴好口罩,露出一双灰色沉着的眼睛,又把手里多出来的布交给海拉,信誓旦旦地看她一眼。
离开的克罗尔没了掩护连家门都进不去,他抱着人呆滞地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姐姐和母亲的对话,人都傻了。
他又绕到後门去,谁知道一推开门就和亲哥碰了个正着。
费利佩手搭在门框上,他比弟弟高出一头,看他是用俯视的。
“怀里的什麽东西?”费利佩伸出手要摸。
克罗尔害怕地转过身,把怀里的人挡住不给他看。
费利佩扯了下嘴角:“把这鬼东西扔了再进来。”
“为什麽?!”克罗尔不满道。
“什麽为什麽?你从哪捡来的稀奇古怪的东西,还非要留下来,你就不能捡来点什麽正常的东西?”
“他怎麽不正常了?”克罗尔不解。
“正常人身上怎麽会长满花?”费利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花是。。。。。。”
“发生什麽事了?”二姐艾丽卡走过来,关切地问。
“他,他要把这稀奇古怪的东西留在家里,这已经是第几回了?你问问他自己还记不记得。”费利佩一脸无语。
克罗尔捡过食人小兔子,小鹰,还捡过散发着毒气的花,还捡过。。。。。。
捡来的东西要麽咬人,要麽会毒死人,没有一样是对人友好的,偏偏他还爱捡,丢了又不高兴,大哭大闹。
克罗尔委屈地把眉毛皱起,快要哭出来一样。
二姐转头看了眼大哥,又看了眼弟弟,她叹了一声,摸着克罗尔的脑袋安慰道:“先进来吧,今天出去执行任务你也累了,辛苦了,nana熬了肉汤,先进屋喝汤吧。”
费利佩堵在门前,认真道:“不把怀里的东西丢出去就别进屋。”
艾丽卡瞪了他一眼,小声在他耳边说:“你干嘛跟你亲弟弟过不去。”
费利佩表情阴鸷,拽着她的胳膊狠狠把她往自己身边一扯,咬着牙说:“兔子在你身上咬得伤这麽快就忘记疼了?”
艾丽卡脸色一白,无话可说。
费利佩松开她,看着她被掐红的胳膊又有些心疼。
艾丽卡啊艾丽卡,你究竟还要宠你这个弟弟到什麽时候。
克罗尔被费利佩吓得脸都青了,双目无神地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进不去屋子里,那还能去哪些地方。今晚光靠他们三个人肯定不能把房间打扫完的,难不成让怀里的他睡在外面?
不行不行不行。
艾丽卡难过地看着克罗尔,这些一切都被费利佩看在眼里,他恨艾丽卡这样,但他又不想看到艾丽卡难过。
“听你姐的,进屋吧。”费利佩最後瞥了二人一眼,无可奈何。
克罗尔表情立马转变,满脸欣喜,他抱着人高兴地进屋里上楼回自己房间,把怀里的人放在铺好的干净整洁的床上,又深沉地看了他一眼才跑下楼喝汤。
喝完汤他就迫不及待地拎着水桶,拿着抹布去找队友了。
艾丽卡望着他跑出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眼没有喝完的汤,手指难过地蹭着碗口,头微微低下去。
而一旁的费利佩手指紧紧扒着碗盯着艾丽卡,恨不得把碗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