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谨哭也似的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断断续续,卡什觉出不对劲,托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擡起来,夜深,他看不起他脸上的表情,但擡手一摸,他摸到了湿润。
卡什捧起他的脸,“怎麽哭了?想到什麽了?”
馀谨哽咽道:“我想回家……”
他抱住卡什痛哭起来,他想过安逸的生活,不想再像这样一直提心吊胆,总是担惊受怕,他想把精力更多的放在自己身上,更不是别人。
他是一个自私的人,他根本不适合玩这样的游戏。
在现实世界他连自己的学生都救不了,又怎麽能在这个世界救这麽多人。
“我要回家,”馀谨抹了两把眼泪,“但是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他用力捶了一下卡什的胸口,把脸捂着呜呜哭了起来。
卡什和系统都被他这副样子吓住了,系统其实很怕馀谨情绪崩溃,因为他不知道该怎麽安慰他,也不知道该怎麽让他恢复正常。
到了家,馀谨还没有从悲伤的情绪中缓过来,他肩膀一耸一耸的,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卡什忙前忙後,忙里忙外,把一切事都忙好後,立马到他身边安慰他。
他把馀谨搂在怀里,唇瓣压着他的额角,温声说:“一点回家的路也想不起来了吗?”
馀谨点了一下头。
卡什轻轻揉了揉他的肩,“那你还记得你是怎麽找到那间小屋子的吗?”
馀谨擡头看了眼他,“什麽小屋子?”
卡什说:“伊里斯发现你的那间小屋子,还记得自己怎麽走到那边的吗?”
馀谨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我明天带你去那边看看,”卡什看了眼目光呆滞的人,心里说不上来的心疼,“说不定能想起来。”
“……”
半夜,卡什非要检查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花瓣掉落,馀谨已经有些倦了,随口道:“掉了就掉了,不要检查了。”
卡什不答应,非说:“不行,从你身上掉下来的花瓣我都要收集起来。”
“很快的,让我检查一下。”卡什把手伸进他腿间,馀谨皱着眉,心里怪异地把腿张开让他检查。
但卡什这一次还算老实,真的就是在检查花瓣,他把每一瓣都扯了扯,最後发现脊骨上的一瓣松了,轻轻松松地被扯下来。
扯的时候卡什还不放心地问:“疼吗?”
馀谨摇了摇头,回头看了一眼,“给我看看。”
卡什将手伸到他面前给他看花瓣,花瓣根部没有血色,是自然脱落不是硬生生拽下来的。
馀谨摸着那瓣花瓣,摸起来和上一瓣没有区别,不过也都是花瓣,摸起来能有什麽区别呢。
“把它收起来吧。”馀谨侧躺着。
他看着卡什的背影,不经意又想到自己这一次的任务,他现在和卡什这麽亲密,任务结束後,又该怎麽面对彼此呢。
他会原谅自己吗,还是说一夕之间又回到最初那样。
馀谨不敢去想,能有几时安逸那就享受几时吧。至少现在他在卡什身边是安全的。
而且恶魔也没有出来害他……
馀谨把脸缩进了被子里,晚上他情绪崩溃时并没有感知到恶魔,为什麽,是有别人在他身边的缘故吗,所以他不敢出来。
卡什回了被窝,他平躺了一会儿,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又翻身抱住馀谨,馀谨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浑身僵硬,说:“该睡了。”
卡什蹭着他的後颈,感慨道:“我真的好爱你,赞恩……我真的很爱你…”
他越是强调这些爱与不爱,馀谨就越恐惧,爱得越深,伤害他时,那恨他也会越深。
“快睡了,”馀谨调整了一下姿势,振振有词,“我和你不是同族人,没有什麽爱与不爱,我们最终会因为两族间的利益而和彼此分开。”
“你又是首领,”馀谨平静道,“这是不可避免的。”
听着他的话,卡什冷笑道:“食兽族这样对你,不要再爱你的族人了。”
卡什把他的脸掰到自己面前:“如果两族真的交战了,只要战争不是由你引起的,我会一直爱你,保护你。”
如果他真的爱卡什,那他现在一定会哭出来,但他内心似乎干涸了,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他只是平淡地点了一下头,嘴上说:“你真好。”
心里想的却是:以後的事谁知道呢。真到那天说不定你还会最先杀了我示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