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什看着被子隆起的一条,他很久没有翻身,应该是睡着了。卡什看向屋子里点着的油灯,灭到只剩下一盏,最後举着一盏坐在床边不远处的椅子上,将烛台放在旁边,继续看着他。
到半夜,床上的人翻身频繁了些,似乎快醒了,卡什看了几眼,觉得不对劲,立马举着油灯过去看他。
他头上沁出一层汗,眉紧拧着,嘴微张着喘息,看起来十分痛苦。
卡什摸了一下他的脸,手指当下就湿了。他立马放下灯把床上的人抱在怀里安抚,他顺着馀谨单薄的背脊,摸到他突出的肩胛骨,手顿了一下。
馀谨梦到恶魔了。
他缠着自己,捆着他的手脚,他动弹不得,看着逼近的团块黑影,他只能等待。
恶魔靠近他,笼罩着他,黑雾渗进他的皮肤里,刺痛让他失去理智,他挣扎着,黑雾又融进他的身体里,让他感觉饱胀,他像躺在水里,全身都湿了,身体软得不行,迷糊间听见它说——
“我会和你做爱,直到你的身体无法承受。”
馀谨立马惊醒,他大喘着气,看着站在床边的法尔杜丝和卡什,他问:“它走了吗?”
法尔杜丝摸着他的额头,在看到他脚踝上的黑环时眸光一沉,她嘴唇碰着馀谨的额头:“不要怕,我们一直在你身边。”
馀谨扯动唇角:“它没走,对吗?”
“抱歉,”法尔杜丝紧闭着眼,“这是一个漫长艰难的过程。”
“要多久?”
“40天。”
馀谨眼睛一闭,泪流到眼角,极度哀伤地轻声说:“杀了我吧。”
法尔杜丝听到这句话後转头看向卡什,卡什紧紧盯着床上的人,他那麽憔悴,那麽悲伤,像浮在水中的虚影,一触碰就会消失不见。
卡什看着他,“不许死。”
馀谨脸面向雪白的墙,他也不想死,但他不想再受折磨了,他在这个世界没有依靠,已经没有办法撑下去了。
“我求你,杀了我吧。”馀谨看向他,黑色的眼睛雾蒙蒙的。
卡什掐住他的脸,扯出一丝可怕的笑:“我不会杀你,我会救你,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救你!活下去!”
馀谨双目空洞:“救我?你怎麽救我?”
法尔杜丝看着对峙的俩人,她对他俩的感情一点也不想知道,在俩人往深处扯之前,她叹口气离开了。
“你无非是想和我上床,你想救的不是我,只是我的□□,”馀谨凑近他,“其实我死了也好,没有人再反抗你了,无论你对我的尸体做什麽,我都不知道。”
卡什恼怒地掐着他,他真是恨他如今这番要死不活的嘴脸。
馀谨被掐得不适,更委屈:“松手。”
卡什看着他,忽然用力地吻上去,这次馀谨连反抗都不反抗,甚至顺着他,别扭地回应着他,手臂也搂上他的脖子。
但这一次是卡什最先松开他,被松开後馀谨立马松了手,他抿了抿唇,把唇上的水抹干净,脸偏过去,“这是最後一次了,让着你点。”
卡什不想再和他说话。
他不知道怎麽过了一晚,这人就像变了一样。再和他待在一起,怕是连自己都要被染上一层死气。
他回了首领屋子,把那几个小辈都叫过来,看着面前的四人,他问:“格兰德呢?”
维罗妮卡解释道:“家族有事需要伊里斯回去一趟。”
卡什问:“什麽事?”
维罗妮卡:“她弟弟回来了,想见见她。”
“弟弟?”卡什皱眉,“她还有个弟弟?同父同母?”
维罗妮卡:“是。”
“我怎麽没听说她还有弟弟?”费洛莱恩问。
卡什也奇怪,她们几个人有多少兄弟姐妹卡什全都知道,但格兰德有个弟弟这事他还真从来没听说过。
唯一知道这件事的只有维罗妮卡,但她答应过伊里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来,但眼下……他既然回来了,藏也藏不住,恐怕不说不行了。
伊里斯的弟弟艾米是位阴阳人,雌雄同体。
她推开那道陌生的房门,自从艾米十年前离开家後她就再也没进过这间屋子。
门推开的一瞬间,里面的人也摘下斗篷帽子转过身来,一张阴柔冷艳,既有男性骨相特点又兼具女性柔美的脸露出来,声线也细,毫无情绪:“姐姐,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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