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桑看到他走路的姿势不对,便问:“腿受伤了?”
馀谨头也不回:“是受了点伤。不碍事。”
伊桑走了两大步就到了他面前,拦住他:“找医师看过没?”
馀谨身心俱疲地摇头,对他有些厌烦:“没,没看过。”
伊桑将他打量一番:“你骨头还真硬,受伤了还要扛着。”
馀谨扶着大树,腿发抖,冒着冷汗:“闭嘴。你少说两句会怎麽样?”
他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伊桑立马听出来不对劲了,他上前搀扶馀谨,沉声说:“首领不带你去,我带你去。”
馀谨推不开他,只能由着他把自己带过去,到那时馀谨还礼貌地说了声“谢谢”,伊桑没回应,只看着他,“这是第二次了。”
“什麽第二次?”馀谨没明白他的意思。
伊桑放下他,“这是我第二次帮你,我都记着呢。”
馀谨:“?”
“谁来了啊——”奥尔德里奇的小徒弟朝门外大喊了一声,“快把伤患扶进来啊,耽误了可怎麽办?”
伊桑看他一眼,一本正经地把馀谨带进去。
奥尔德里奇才拣完药,一过来看到馀谨,脸上浮现“怎麽又是你”的表情。他让小徒弟去後院装药,主屋里只有他和来的那两人。
“怎麽回事啊?”奥尔德里奇已经对馀谨熟悉了一点,他自然地把馀谨的手托住翻过来看他的手腕。
他眉头紧锁,按了按他手腕上的筋脉,又将他的袖子往上推了推,接着又说:“把裤子撩起来。”
馀谨照他说的做,慢慢把裤脚卷到膝盖上。
奥尔德里奇揉着他的膝盖,困惑道:“您屋里的熏香是什麽样的?有换过吗?还有您最近吃的饭菜,食材有换过吗?口味有换过吗?”
馀谨思索了许久,他对昨天的记忆不是那麽深刻,像是无法拼凑起的碎片,就连吃的饭是什麽他都不记得了。
馀谨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奥尔德里奇更纳闷了,怎麽会不记得。
“是骨头很痛吗?”奥尔德里奇揉着他的膝盖。
“是。”馀谨点着头,“是骨头很痛,几乎每根骨头都在痛。”
奥尔德里奇放下手,他轻咳一声,“如果可以,把首领屋子里昨晚点的香薰带给我吧。”
馀谨心脏一沉,眼中的画面也变暗了。
他又被下毒了吗。
是卡什做的吗,他为什麽要对他下毒?
是因为他欺骗他了吗。
“在想什麽?”伊桑看他心不在焉的,像失了魂一样,整个人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馀谨摇着头:“我有点累了。”
“那你就在这等着,我去拿。”伊桑说。
“不,不用,”馀谨看了眼前方不远处的屋子,“已经走到这了,我还是进去一趟。”
伊桑看着那个孱弱的人推开院门,从打开的院门里,他看到他萧条的背影,直至其消失在屋子里。
馀谨把屋子里的香薰都看了一遍,全部都换过了,昨晚烧尽的香薰应该已经被倒了。不知道为什麽,馀谨并不想放弃找到昨晚燃烧的香薰,他离开屋子去後院专门倒香灰的炉子里捧了一捧灰,他把灰装在一个小木匣里,看着被挖平了的灰堆,馀谨沉沉闭上眼离开了。
他们到医馆,奥尔德里奇正在翻书,看到他回来了,他也把手中的书合上。
馀谨忐忑地将手里的木匣交给他,他揣着手,手指挤在留着细汗的掌心里,他在担心。不过他不清楚自己在担心什麽。
“是下毒了吗?”馀谨迫切地问。
奥尔德里奇瞟了伊桑一眼,他知道伊桑恨同,有些话不太方便在他面前说。
“你过来一下。”奥尔德里奇拉着馀谨的手臂走到另一处,小声对他说:“这是首领亲自点的熏香?还是别人点的?”
馀谨摇摇头,痛苦道:“我不记得了。”
奥尔德里奇见他这幅样子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压低嗓音:“这不是毒药,毒药致命,但它不致命,不过……长时间闻,你会逐渐分不清现实和虚幻,而且……它具有很强的催。情和致。幻作用,并且清醒後会逐渐忘记之前发生的事,骨头酸痛,头晕呕吐。”
馀谨浑身僵冷,他手抖着问:“闻多了会産生依赖吗?”
奥尔德里奇:“这个不会,您放心。”
馀谨紧闭着眼,他吐出一口气,失去力气一般重重往後一倒。
再醒来,他又回到了首领屋子里。
馀谨抿了抿唇,他起身坐在床边,手紧握在一起等着卡什回来。
他一定要问他原因,究竟为什麽要这麽做。他难道只是想为了和他上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听着开门声,馀谨看向门口进来的人。卡什脸上带着笑意,像往常一样没有防备地朝他走过来。
馀谨掐着手腕,强迫自己问:“你对我下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