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首领怎麽会过来。
“困了?”卡什站在他面前不远处,看着那张被热气晕湿,泛着红的脸,心里微微触动。
他本来不想来找他的。但刚刚回屋里没看见他,便觉得空落落的,想着在外忙了一天,和他闹了别扭,回家他还不在就气不打一出来,最後便气得亲自过来找他了。
馀谨擡头看了他一眼,想到他下午那副样子就又低下头不再看他了。
“你怎麽过来了,”馀谨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缕透着凉的雾,“既然你来了,那我待会儿就走。”
卡什沉默地看他,注意到射过来的箭,立马想都不想,单膝跪过去,一手护着馀谨的头,一手握住箭。
箭在他掌心摩擦了一下,卡什能感受到火辣辣的痛,锐利的箭头距离馀谨的後颈仅半指距离,差一点,他要是慢一步,眼前之人就会死在他面前。
馀谨翻身害怕地看着那支箭,他擡手碰一下後颈,是确切地对着他射的箭。馀谨看向卡什,眼神复杂,委屈又难过,还透着一点自责。
卡什把箭折断,随手一丢,看着游到另一个角落的人,他沉声说,“在这等我。”
馀谨把头发挽起,露出纤细漂亮的肩颈,他侧过头问:“你是要去杀了射箭的人吗?”
卡什回头,看着那被腾腾热气萦绕的如梦似幻像画一般的脸。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肩上衣服湿了,紧贴着身体,平直的锁骨清晰可见,每次呼吸,卡什都能看清他的胸口在起伏。
“留下吧,”馀谨说,“你来了,他也知道我是你的人,也不会再对我下手了。”
馀谨看着卡什:“谢谢你救我。”
卡什勾唇笑了笑,转过身,“那你想想该怎麽报答我吧。”
馀谨擡手对着他,单纯地询问道:“要共浴吗?”
这池子很大,两个人共浴绰绰有馀,他们不会碰到对方的。
但卡什可不这麽想。
共浴?
天哪,他真是胆子大了,不怕自己吃了他了。
“你认真的?”卡什看着他微红的脸,殷红的唇,咽了咽口水又问了声,“你认真的?”
馀谨点了一下头,歪头看他,“只是共浴,温泉这麽大,你在这我在那,又碰不到,你在想什麽?”
你在那,我在这。
好啊,原来是这个意思。
卡什看向别处,要不是昨晚答应过他不会再强迫他,他早就……
“晚上冷,泡完记得裹厚衣服回屋。”卡什朝地上看了眼,发现他根本没带厚衣服过来,当下冷了脸,质问他,“你是打算这麽湿身走回去吗?”
“我告诉你,晚上首领营地周围会有人巡逻,要是让他们看见了怎麽办?!”
馀谨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这麽一想他这一次确实是考虑不周,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我……”馀谨被热得脑袋晕晕的,“我不知道会有人巡逻。”
“我也不是食人族人,也不是在这个部落长大。”
馀谨说得很小声,但卡什还是听见了,他无奈道:“你怎麽就不问问我,罢了,以後我会慢慢告诉你的,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拿衣服。”
远在高塔上的人看着这一幕,握紧了腰侧的佩剑。
在他不在部落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麽,首领怎麽会对温泉里的那个人这麽好,还出手救他。
难道是……
伊桑眉头一皱,他最恨的就是同性恋。
他没想到首领竟然也是。
“少队,”一旁的队友恭敬地问,“少队要不要去向首领认个错?”
“认错?”伊桑看向他,淡然道,“我为什麽要认错?箭又没射穿他的脖子。”
队友脸上露着窘迫,逼不得已向这个极度恐同的少队说出真相。
“少队,池中之人不出意外是首领最近的新宠,深得首领喜爱,甚至……甚至他还敢出手打首领!据说为了他,首领还听了格兰德家那个闻所未闻的人的鬼话,派了好多人去德普斯森林找东西,就是为了救他,死了好多兄弟……”
伊桑手更加用力,似乎要把铁打的剑柄捏得粉碎,他冷嘲热讽道:“我看首领是孤寡久了,已经被鬼迷心窍糊涂了。”
“除非首领亲自找我,否则我不会去认罚。至于那个你们口中的新宠,”伊桑阴狠地笑着,“我倒要看看他是一副什麽模样,什麽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