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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劈棺番外(第3页)

太子功课好,苻坚大寿当日便当着他的面将三十多首诗给背了。于是元凤五年七月二十九,苻坚带着儿女小孙,浩浩荡荡往邺城去。

因着将要酷暑,一波人到了邺城是歇在铜雀台的避暑行宫。太子年纪小,第一次来邺,什麽都好奇。上午歇了会儿,後半晌便拉着苻坚问东问西。

苻坚问他,有没有什麽想去的地方。

太子想了想,道:“皇爷爷肯定很想念先後,我们先去墓陵探望他吧!然後——然後我想去看看燕宫。父皇说燕宫比秦宫还要华丽——”

苻坚叫人去备马车,听见这话笑了笑:“以前是,後来都被搬去秦宫,只剩副空壳子了。”

太子坐在那车上还是一直往外探,惊奇道:“邺人同长安人不同,长安五胡混汉,大家面孔都不一样,可邺城好像只有鲜卑人同汉人。那这样的话,治理起来与长安一样麽?”

苻坚老神在在道:“自然不同。”

太子擡头问:“那他们活的好吗?我见长安人气鼎盛,可父皇说只是因为这些年无有战事长安贵族最多,繁促货币大量流通,所以满街才看来繁荣。摊贩走卒难掩土色那才是普天之下九成人的模样。”

苻坚答:“他们这就是这九成人中的人。”

小太子垂眉学着他思考的模样沉吟:“皇爷爷曾与我讲礼运大同篇,宫人也都与我说父皇是明主。所以我问父皇他可不可以让天下变的和大同篇中所言一般模样。”

苻坚想,倘若太子问的是他,他说不定会告诉太子执政之艰难,理想之漫远。教导太子心怀仁义,孔丘之大同世界总会到来。

可苻棠不会,他这点倒是随慕容冲,一脉相传的言语厉涩,寡情重欲。

果真他便听太子继续道:“可父皇说他不能,也不会去做。他说这一千年甚至往後再一千年,这样的平等都不会存在。因为欲望不会在人性中消失。父皇问我如果那一天到来,我便要失去所有特权,不能穿最好的锦衣,吃最甜的糕点。要自己洗衣做饭,种田织布,我愿不愿意。”

“我说不太愿意,于是父皇说不叫我再去琢磨这些书了。”说着,小太子就有些愤懑了:“父皇过分。”

苻坚却想起来自己前世似乎也说过什麽“混六合以一家,有同形于赤子”的话,不过当时是因为他要提慕容氏,强封慕容冲与其叔兄,驳回弟弟谏言说的场面话。若真要他抛下皇位权力去实行,却万不可能。

便开口抚慰小大人模样的孙儿:“你爹说的倒也不错。你若真是有心,便此後多读一些务政的书也是好的。”

而後又与太子讲起来《孟子》。

慕容冲的陵园是独建在燕宫近处的,爷孙俩到了碑前,太子赶前先给慕容冲磕了三个头,苻坚叫人扫了扫碑前的花尘,蹲在碑前用手摩挲着他亲自给写的碑铭上头的字。

太子看见他手下“冬日夏月,春秋长生”八字,忍不住想起前些天背到的诗:“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亡此,谁与独旦。”

苻坚听见他突然吟诗应景,笑和:“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後,归于其居。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後,归于其室。”

太子便突然问他:“皇爷爷百年之後也要埋在这里吗?”

苻坚擡眉道:“是啊。”

“为什麽不是长安?”

苻坚却问太子:“你知道这首诗那後两句是什麽意思麽?”

太子答:“知道。是思念。”

而後看了一眼苻坚,便不再问什麽了。

两人简单看了看碑,苻坚便带着太子往他梦寐的燕宫去。步行不过半个时辰便进了燕宫的侧门,守宫人记得苻坚,连忙引人进去。猜测到幼童是小太子,便仔细与他讲解燕宫的各处宫殿机巧。

走到宫东的一棵桐树下,苻坚瞧见坪上的草长了老长,便挥退了守宫人,对太子道:“太子啊,会斗蟋蟀不?”

太子摇摇头:“不会。”

苻坚走去坪上扶着桐树坐下:“来,我教你。”

太子却大惊失色:“啊?可是母後说斗蟋蟀不好。”

苻坚却满不在意:“不听她的,你爹都会。不过他斗不过我。”

太子一听亲爹祖父都会,便不忸怩了,走过去坐在苻坚身侧,看见他折了几根长草:“这怎麽斗呀?要先抓蟋蟀吗?”

苻坚摇摇头,枯皱的手指却捋动灵活:“不,用草编。”

太子见几根长草没一会儿在苻坚手里头变成了青绿的蟋蟀,惊喜不已:“皇爷爷教我!”

爷孙俩在草坪上斗了半个下午,日头都泛橘了,苻坚才又带着孙儿继续逛燕宫:“从前燕帝便住在这处。当时燕帝後宫宫女数万,人人锦衣金钗,而你皇爷爷我,穿戴还是三年前的服冠,眼馋呐!”

“所以皇爷爷才把这个奢靡的燕帝打了一顿吗!”太子出生那年慕容暐没了,所以不大清楚一些秦燕旧事。

苻坚默默道:“这个燕帝……是你舅爷爷。”

小太子连忙捂嘴:“哦哦,对不起舅爷爷。”

苻坚见他模样大笑,继续往前走,太子看到一架花臂秋千,抓住苻坚:“这个!这个!凤凰殿附近也有一个!”

苻坚笑道:“是啊,再往前走,便是先燕中山王的宫苑了。”

小太子没在意,跑去荡秋千,苻坚自顾自往前走着。他手里拿着方才给孙儿编的蟋蟀,负手走到宫苑大门前,又绕到一侧的红墙去看,却见多年无人打理的红墙掉了些颜色,上头爬满了葛藤。

他贴近去细细察看,在一片葛叶下发现了一半小小的脚印,忍不住垂眉,笑意更深了些。

而後後退几步,拿出来一只草蟋蟀,用力一掷,扔进了红墙之内。

太子一个人荡秋千没意思,往苻坚身侧去,见到他动作去问:“皇爷爷,你扔了什麽进去?”

苻坚看着红墙不高不矮的墙头,笑意挂在眼角眉梢,声音不紧不慢:“一个邀请。”

两人一日畅行,回到行宫天色已经乌黑,苻瑶是带着世子出来散心的,世子见太子回来便拉着他去与苻琼苻桃的子女一块儿去剥荔枝吃。

苻坚看见大人的石桌上摆了几坛酒,苻瑶与两个妹妹笑着摆桌等他过去,一侧正是花圃林致,往下看则是铜雀台後秦国天下山河万里。

此刻,与人与酒与风与花,月色正好。

第二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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