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震荡传遍三方疆域的瞬间。
北境十万大山深处,一座骷髅堆砌的王座上,青面王猛地睁开眼。
青色的竖瞳在黑暗里亮得像两盏鬼灯。
“这震荡……”
南疆沼泽底部的骨宫里,白骨夫人从骨玉榻上翻身坐起。
她周身缠绕的冤魂同时尖啸,震得骨宫的骨壁簌簌掉粉。
西境黑森林最深处,一棵枯死数千年的古树内部。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从树洞阴影里走出。
“有意思……”
他抬头望向东方,兜帽下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两点幽蓝鬼火在眼眶位置跳动。
……
三百年来,鬼京城一直被五大世家联手布下的封禁大阵困住。
前朝皇族邪祟化后,只能龟缩城内,无法踏出城墙半步。
阴魂帝坐在龙椅上,枯槁的手指抚过扶手上腐朽的木纹。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三百年的囚禁,让他把龙椅扶手上的每一道纹路都摸得烂熟。
地脉震荡传至鬼京城的瞬间,皇城墙壁上的封禁阵纹忽然闪了闪。
有几条符纹,在震荡冲击下裂开了细缝。
阴魂帝抬起头。
枯槁的面孔上,嘴部被邪祟化扭曲成喙状,裂开了一个笑容。
“三百年了。”
他站起来,龙椅在身后出刺耳的嘎吱声。
“封禁松了。”
鬼京的城壁壁垒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隙,阵纹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封禁之光时明时暗。
他不在乎那口棺椁里是什么。
他要的是这场天地大乱。
世家尾难顾,封禁出现破绽,正是他冲出鬼京,夺回失地的最好时机。
三百年了。
世间人只记得有五大世家,却已经忘记皇族的存在了。
阴魂帝抬起枯槁的手臂,指尖涌出一缕黑气。
黑气在空中凝成一道军令,飞向鬼京城的兵部废墟。
残破的宫门被从内推开,阴禁卫的甲叶碰撞声从宫城深处传来。
整整三千阴禁卫已在宫前广场列阵完毕,黑甲覆身,骨面遮脸,手持长戈,腰悬勾魂索。
“点齐全军。”
阴魂帝的声音沙哑干涩,却透着三百年积压的阴寒。
“隐秘东进,先占白骨涧周边的阴脉重地,借天地异变壮大自身实力。”
“再找五大世家,一笔一笔清算三百年前的旧账。”
阴禁卫统领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陛下,遇世家斥候,杀还是避?”
“避,不要打草惊蛇,等我们在阴脉上站稳,再跟他们摊牌。”
鬼京大军穿行在无人荒岭。
阴禁卫的行军路线刻意避开大路和世家巡逻线,专走荒僻山道,废弃古道。
行踪隐蔽,无人现这支从封禁中脱困的阴兵军队。
五大世家的注意力全在白骨涧正面,无暇顾及背后的暗箭。
而在队伍最前方,阴魂帝望向白骨涧的方向。
他没看那具青铜棺。
他看的是更远的地方,当年被世家夺走的京城旧址。
“三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