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头搓了搓手,咬了咬牙“咱们可以竹子的和大黄弩改造的各做一架。
竹臂弩弓赶进度,大黄弩改造的走稳妥路子。
两路并进,十天以内应该能完成公子的要求。”
陆渊却摆了摆手“李老,不必急于求成。
我给你十五日,你给我两架三弓床弩,只要能在这次出征中射三十箭而不出现结构性损伤即可。”
李老头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公子给十五日,那便稳了!
既然公子给了宽裕日子,那咱们就做得扎实些。
三十箭还是太少?少说也得撑五十箭才好!
至于用大黄弩改造,那就更简单了,只需三日就能改造出来。”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了不少。
陆渊等笑声落下,又抽出了那张配重投石车的简图,铺在案几上,用手掌抹平四角
“至于配重投石车,正经做短期确实急不来。
但若只是做一个‘能射的简易版’,也不是没有办法。
杠杆比,我这里有一个范围可以参考——长臂应是短臂的四到六倍左右。”
他看向几位匠人,目光里带着一种灵活的变通“机括方面,我的想法是这样。
射兜前安装一个穿杆而过的铁质卡销,投石车后方安装两个铸铁卡钩。
射时,由两名士兵在后方同时拉动牵引绳索,将卡钩从卡销中拉脱,投石臂便瞬间弹起,将石弹抛出。”
说到这里,陆渊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或者我们也可以借鉴弩的机括原理。
弩机是用牙挂弦、悬刀控制释放,这套机制已经非常成熟,承受几百斤的拉力毫无问题。
配重投石车的机括,本质上也是‘挂住重物—释放’的过程,只是力矩更大。
把弩机的原理放大,牙做大,悬刀做长,用铁铸代替青铜——道理是一样的。”
陆渊话音刚落,汪老头便率先接过了话茬。
他没有急着附和,而是先用指节敲了敲案几上那张配重投石车的简图;
目光在承重转轴的位置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语气沉缓而认真
“公子,您方才说的机括思路——无论是铁质卡销配卡钩,还是借用弩机原理,道理上都走得通。
小老儿方才在心里盘算了一遍,这两条路都比从头琢磨一套新机括要稳妥得多。
弩机用了多少年了,悬刀、牙、望山,环环相扣,青铜铸件吃得住几百斤的拉力;
用在投石车上,只要把尺寸放大、把材料加厚,确实可行。”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但是公子,这台器械真正的命门,不在机括,而在这根承重转轴。”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陆渊,语气里带着匠人的审慎和坦诚
“寻常人力拽索的投石车,梢杆轻、石弹小,轴的压力有限。
可您这台配重车不一样——配重少说数百斤,加上杠杆的力矩放大,那一瞬间压在转轴上的力量,可不是人力拽索能比的。
梢杆越长,配重越重,轴要吃的力就越狠。
若是轴撑不住,梢杆还没甩到头,轴先裂了,整台器械当场就得散架。”
李老头在一旁连连点头,接过话头道“汪老哥说的是正理。
小老儿年轻时跟着师父修过官军的大梢炮,那还是人力拽的,轴用的是上好的枣木,直径比碗口还粗。
用了不到百,轴面上就磨出了深沟,又了几次,顺着木纹裂开了一条缝。
师父当时就说,这轴要是再晚换两天,整根梢杆飞出去,能把后面拽索的人砸死一片。”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人力拽的都如此,何况公子这台器械,配重一落,那股劲儿是闷在轴上的,比人力拽的更猛、更突然。
木头这东西,最怕的就是这种猛然受力的冲击。”
梁叔和欧叔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