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佗捻须,目光透过窗棂,似乎望向了更远的黑暗。
他眼中闪过一抹洞察世情的锐利光芒,缓缓道“渊儿,你与元直、德儒皆非常人,如何应对,心中想必已有了成算。
为师不通兵事谋略,只依这数十载行走天下所见所闻,说一点浅见
匪类之患,根子在‘利’与‘畏’。
彼辈多是无信无义之徒,行事只凭强弱。
你示之以弱,他便得寸进尺;
你稍露破绽,他便扑咬上来。
故而,当断则断,该狠则狠。
打蛇若不打其七寸,反易为其所噬。
对待这等已然亮出獠牙、且绑我袍泽的恶徒,重立威,须让其知晓;
触怒我等须付出何等惨痛代价,如此方能震慑其余,争取主动。”
老人声音平和,却字字千钧。
徐庶与崔林闻言,均是神色一凛,深深点头。
徐庶沉声道“神医此言,直指要害。
学生受教。
对寒水寨,确不可存丝毫侥幸示弱之心。”
崔林亦道“慈不掌兵,义不行贾。
对匪类讲仁义,便是对己方袍泽与百姓的残忍。”
翌日清晨,天色微熹,丹溪里尚笼罩在静谧之中。
陆渊几乎一夜未得安眠,早早起身。
他点齐五十名昭家精锐部曲,仍然由昭木带队,皆轻装简从,配齐刀弓,旋即策马直奔丹水县城。
马蹄嘚嘚,踏碎了官道上的晨露,也踏在他焦灼的心头。
原本,他将小茹、孙峦、圆圆及崔钰四个女孩子安置在县城筹备铺面,自认为考虑周全——
不仅留了一个十人的昭家部曲小队专职护卫,更有通晓人性、凶猛忠诚的“虎嫂”伴随左右。
以常理论,这等护卫力量,等闲毛贼绝不敢近身。
然而,周三郎与“虎兄”双双出事,彻底颠覆了他的估计。
寒水寨能拿下周三郎并伤到虎兄,显见并非寻常乌合之众,其战力与手段远预估。
此刻县城在他眼中,已非安全的地方,而是可能潜藏危机的所在。
火急火燎赶到城东正在装修的铺面,已有匠人早早开始劳作,锯木声、敲打声零星响起。
陆渊无心查看工程进度,对迎上来的匠人头目略一颔,便径直穿过前堂,向后院走去。
后院中,晨光初洒。
小茹与孙峦正在院中空地上练习太极拳法,动作舒缓而专注;
衣裙随动作微微摆动,颇有几分晨练的清新之意。
忽见陆渊入院,两人都是一愣,随即面露惊喜,收势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