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僵持半晌,谢云清闭了闭眼,唤过脑中剧烈的疼痛,才伸出手推了秦越一把,低声吼道:“走!”
秦越嘴唇颤抖得无比厉害,半晌後,他猛地抹了一把眼泪,才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命令道:“走!”
脚步声逐渐远去,原本环绕在四周的暖气也渐渐被冰雪吞噬,化作寒气无情地窜入後背。
谢云清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忽地奋力爬了起来,跌跌撞撞朝着前方走去。
方向与秦越撤退的方向正好相反。
腹部的鲜血早就凝结,落了一片冰碴子。谢云清却无暇顾及,只是攥着手中的弓箭,肩膀微微颤抖。
寒风吹过。
谢云清心一狠,终是将弓箭扔到地上,急切地解开了腰间的佩囊。
符灰背抓入袖中,谢云清终于迈开步子,又一步一步朝着更远处走去。
风雪落下。
脚步声渐近。
谢云清再是支撑不住,猛地跌入雪地之中。呼延烈听到声响,立马朝着声源处赶去。
伤口裂开,鲜血再次染红雪地。
呼延烈急切地下了马,眸中恨意尽显,一脚踩上了谢云清的背,打断了他正欲爬起的动作。
四目相对。
呼延烈面色扭曲又狰狞,“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你的,谢丶云丶清。”
硬靴踹上头颅,呼延烈周身的恨意再是隐藏不住,瞬间迸发。他猛地将谢云清按在雪地里,发泄般往他身上打了一拳又一拳。
“为什麽……为什麽要骗我!为什麽!”
“你们都该死!你和裴晏华,都该死!!”
骨裂的声音响起,谢云清却只是闷哼一声,便再也没了声响。呼延烈发泄完後,喘了几口粗气,方才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嘲讽道:“倒还真是块硬骨头。”
“但不知道你还能硬气多久。”
话罢,他便转身离开了原地,“来人!把他的腿给我打断了,带回去!”
“是!”
“单于,我们不追吗?”
强风袭来,呼延烈皱了皱眉,“风太大了,估计等会儿会更大,如果正好遇到雪崩,我们都走不掉,赶紧撤。”
“是!”
棍棒落下,双腿瞬间传来剧烈的痛感,谢云清攥紧身下的白雪,肩膀微微颤抖着。
却并不是哭。
唇角的疯狂笑意转瞬即逝,谢云清忍着身上的痛意,吃力地喘了几口气,才目光灼灼看向呼延烈离去的方向。
痛?
他早就不怕痛了。
若是上天垂怜,呼延烈今日便会掉入陷阱,命陨于此。可惜天不遂人愿,陷阱偏偏尽数被风雪掩盖。
老天以为这样是在帮呼延烈,实则也是在害他。
陷阱被掩盖,气候恶劣,雪崩随时可能发生。殷山危险重重,呼延烈不是蠢货,自然不会选择在此时过殷山。
这也就给了江秦缓冲的时间。
东西已经尽数交给了江秦,那些被故意放出的叛将尽数借了呼延烈的手铲除,未曾出现的也渐渐在其中现出端倪。
而他——呼延烈对他和裴晏华恨之入骨,自然不会轻易饶过他,但也不会轻易杀死他。
他的用处太大。
既是牵制裴晏华,也是牵制呼延烈。
金像的位置早已被他牢记于心,萧迟和阿赤元也早已被拉拢。匈奴的势力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
只需他这块石头轻飘飘入水,便足以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所以……
第三条路,不就在眼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