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就得了,你找我来做什麽?”
方凌旁若无人地同徐寂叙起了旧,方七便同裴晏华将谢云清送回了床榻上。裴晏华转头看向方七,焦急道:“这毒……”
“大哥哥放心,我爷爷很厉害的,等哥哥睡一觉毒应该就解得差不多了。”
听到方七的保证,裴晏华心神却还是有些难安。他攥紧谢云清的手腕,眼眶发了红,情绪顷刻间便崩溃了,“子渚,你傻不傻。”
方七退出了门外,谢云清正欲说些什麽下一秒,便听到了裴晏华小声呜咽的声音。
谢云清动作一顿,有些迟钝地擡头看了一眼裴晏华。
容安……
哭了?
温热的眼泪低落在手背,谢云清方才从不真实感中回过神来。手艰难擡起,谢云清几乎是极其慌乱地给裴晏华擦着眼泪,无措哄道:“容安,不哭,不哭。”
“我丶我没事的,我不痛的,你不哭,不要哭。”
谢云清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裴晏华的眼泪却掉得越来越厉害。他擡头看着谢云清,眸中泪水盈满了眼眶,“这都是你算好了的,是吗?”
谢云清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後点了点头,无措道:“我知道方大夫会来,所以我才……”
“你就这麽笃定他能解这个毒,你就那麽笃定每一件事都能算清楚吗?!”
裴晏华吼了他。
感受到裴晏华的火气,谢云清艰难地坐了起来,脾气也上来了:“那你要我怎麽办?!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和我一样中毒吗!”
两人对视许久,沉默许久,裴晏华移开目光,攥紧双拳,咬牙切齿骂道:“谢云清,你真是个混账。”
谢云清憋着气,一转身钻进被窝,便背对着裴晏华不肯再多说半句话了。
裴晏华也憋着气,却还是顾及着谢云清的身子,起身去将被褥拉了回来。谢云清愤恨地呼了一口气,往墙那边蜷了蜷,便一脚将被子踢开了。
裴晏华忍气吞声又将被子盖了回去。
谢云清又将被子踢了出去。
如此循环几番,终是裴晏华先憋不住气了。他死死将谢云清按在怀中,还不待他挣扎,便用力咬了咬他的脖颈,愤恨道:“讨厌你。”
谢云清也咬他的手背,愤恨道:“我也讨厌你。”
沉默半晌,眼泪又滑入脖颈。情绪再次失了控,裴晏华哽咽道:“如果你出事了,我怎麽办?”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在承受,你为什麽就是不肯让我和你一起分担?”
火气刹那间烟消云散。
谢云清怔了许久,方才垂下眼喃喃道:“因为我爱你啊。”
因为……
爱是直觉啊。
裴晏华闭了闭眼,泪水静静流淌而下。谢云清沉默半晌,转过身认真地给他擦着眼泪,哄道:“不哭。”
裴晏华闭着眼不说话,哭得却越来越厉害了。谢云清伸出手将他揽入怀中,亲亲他的眼睛又亲亲他的脸颊,手上动作也不停歇,不断拍着他的背哄他:“容安,不哭了,没事了。”
裴晏华终于肯睁开眼望他,声音还带着鼻音:“嗯,不哭了。”
“睡吧。”
还未来得及开口,谢云清便只觉眼前一黑,竟是就这般歪过头睡了过去。
裴晏华擦了擦眼泪,俯身在谢云清额头上落下一吻,喃喃道:“不要再为我受伤了,子渚。”
烛火摇曳。
裴晏华给谢云清掖了掖被角,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出了门。
*
燕里。
林尧撕开呼延烈残破的衣衫,将匕首在烛火上烤热後,便低头为他清理着背上的腐肉。
剧痛袭来,呼延烈惨叫两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林尧动作一顿,半晌後才恨铁不成钢道:“就该让你痛,才长记性!”
呼延烈闷哼两声,到底未曾从昏睡中醒过神来。林尧轻叹一声,又放轻动作,给呼延烈背上的伤口尽数敷上了药。
“总是不听话。”
给呼延烈包扎好伤口後,林尧刚松一口气,门外便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林尧神经瞬间绷紧,手忙脚乱将手中的东西收拾好,又将呼延烈藏好後,他才起身去开了门。
光亮透入房中。
与面前之人对上视线时,林尧眼眸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