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真是个大喜的日子,趁着那两个老东西不在,老徐,咱俩喝两杯庆祝庆祝,找着失踪多年的儿子,这是天大的喜事,别人家的喜事,就是我们家的喜事,得庆祝!”
“对,老二,去,把墙根的酒坛子抱过来,我跟你金花婶喝两杯!”
这边徐英和赛金花俩老闺蜜喝起了革命的小酒。
那边俞家辉和老蒲俩老头跑到场院,套了老蒲的马车,赶着马车,一路就着凉风吃了几个玉米饼子,往八连队赶。
路上,俞家辉向老蒲打听起当年老武家的儿子和那个姑娘的事,询问当时双方家长为什麽不同意俩孩子在一块儿,两家有什麽陈年旧怨?
老蒲说他也不清楚,两家关系不合是一定的。
那姑娘家里姓孟,老武和老孟两人平时谁也不搭理谁,就连两家的女人也互不理睬,见了面就跟没看见对方一样,眼睛往别的地方瞅。
没人知道老武家和老孟家到底有什麽仇怨。
俞家辉又问,老孟家的闺女上吊死了以後,老孟一家搬去哪了。
老蒲说他也不清楚,有的说调去其他农场,有的说他们回了老家,究竟去哪了,谁也不确定,音信全无。
不过他们临走时,把他们家闺女生的孩子留下了。
俞家辉问,那那个出生的孩子呢,现在在哪?
老蒲说老武的孙子跟着老武的闺女去了外地,小孩儿跟着姑姑呢,姑姑早就结了婚,那小孩儿跟姑姑叫妈,跟姑父叫爸,两口子把这孩子当成自己儿子养了。
那孩子,估计现在有十岁了。
老武和他老伴儿每年都去看孙子,现在应该叫外孙了,不过老武的闺女很少带孩子过来,估计是怕人家跟孩子说起以前的事吧。
实际上,大家夥都快把这事淡忘了。
毕竟十年了。
要不是老房子闹鬼的传闻,谁还记得这茬事儿?
而且,自从俞家的人搬进了那座闹鬼的房子以後,闹鬼的传闻也不攻自破,彻底没人想起来了。
估计再过个一二十年,这事儿慢慢变成无从考证的鬼故事了。
老蒲又感慨,没想到,老武家流落在外的儿子,居然会被找回来,世事难料啊!
两人说着话,来到八连队。
俞家辉再到八连队来,就跟回到老家一样亲切。
连队里的一些妇女见了俞家辉,也都主动上来跟他打招呼丶套近乎,让他到家里喝水。
俞家辉都开着玩笑婉拒了。
两人去马号里解了马车丶拴了马,一块儿来到连队仓库。
老武还在看仓库,顺便干些修修补补的事。
来到仓库里,看见老武正一个人坐在里面,在编柳条筐子。
听到动静,老武擡起头用冷漠的眼神瞥了眼俞家辉和老蒲,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只看见一团透明的空气似的,然後低头继续干自己的活。
俞家辉一看见老武这副古怪的样子就有点来气。
他嘬着牙花子劝自己别跟这人一般见识。
但凡是个正常人,也不能强行拆散儿子的姻缘,间接逼得姑娘上吊丶自己亲儿子发疯离家出走。
老蒲扭头看向俞家辉:
“你说还是我说?”
“你说吧。”
老蒲好像有些不知怎麽开口似的,虽说这是个喜事,可就这麽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的告诉老武找到他儿子了,不知老武什麽反应。
老蒲有些心慌慌地走到老武面前,不知该怎麽表达,犹豫了一会儿,直接道:
“老武,我们可能找到你家小武子了。”
“——”
老武编柳条筐子的动作瞬间顿住了,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一样,仓库里安静的只剩老鼠的窸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