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钱叶应声,抬步往里走。她走过何雨柱身侧时,心底那点无依的惶然,又悄悄往这个男人身上靠了一分。
温如兰立在原地,目送女儿进去,身姿依旧端庄沉静。
薄雾散去,晨光渐亮。
何雨柱侧过身,伸手把自行车推到墙根锁好,目光不经意间,还朝着温如兰离去的背影望了一眼。
晨风拂过,卷起她衣角最后一角残影,消失在巷口拐角。
他收回视线,锁好车,转身迈入院门,步履与往常一般沉稳。
只是这一脚踏进去,有些事,已与昨日截然不同。
走廊冷风散尽,钱叶转身回了客房组。
她和杨蓉不住同一个大院,却同在一条胡同里。
昨夜钱叶家闹出的风波,一整夜早就在胡同里传得沸沸扬扬,半点没瞒住。
杨蓉一早出门上工,听得真真切切,心里揣着这事,进了班组就忍不住要跟人唠闲话。
屋里几个女工趁着早班清闲,一边整理布草,一边凑在一起闲聊。
杨蓉顺势开口,装着一脸吃惊又惋惜的样子,把听来的事捅了出来。
赵大姐手上的动作一顿,满脸难以置信:
“不会吧?钱叶她爸怎么能做出这种事?看着好好的一家人,怎么就闹出这种荒唐丑闻。”
旁边的刘大姐见惯了街坊里的腌臜事,半点不稀奇,随口接话:
“这有啥新鲜的?前阵子柳条胡同,还有大伯子爬上弟媳炕的事呢,谁家内里没点藏着的糟心事。”
杨蓉垂着眼,语气装得柔软关切,实则句句踩着钱叶的痛处:
“哎,钱叶现在心里肯定难熬,她那么爱脸面的人,遇上这种事,指不定多难受。”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细碎的议论声在屋里绕个不停。
恰好此时,钱叶推门走进来。
句句闲话清晰落进耳朵里,她脸上瞬间褪尽血色,小脸煞白一片,浑身都绷得僵硬。
昨夜家里崩塌的难堪、整夜压在心头的委屈,被这群人的口舌硬生生翻出来,反复磋磨。
她攥紧指尖,心口又闷又涩,难堪得无处可躲。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沉冷的男声。
何雨柱刚巡查过来,站在门口,眉眼微沉,语气带着职场里的威严,直接打断一众闲谈:
“你们是手头活都干完了?大清早聚在一起嚼同事舌根,闲得很?”
一句话落下,屋里瞬间噤声。
几个女工心里一慌,不敢再多嘴,连忙低下头各忙各的,匆匆散开,再也不敢议论半句。
喧闹褪去,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钱叶静静立在原地,垂着眼,指尖还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半晌没有抬头。
她听见脚步声走近,又停住,停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钱叶,客房组今天的排班表,你去办公室取一下。”
声音平淡,公事公办,听不出半分多余的情绪。
可就是这份平淡,反倒像一堵墙,替她挡开了方才那些刺人的目光。
钱叶这才慢慢松开指尖,抬眸看向门口的人。
何雨柱已经转过身,背对着她,正低头翻手里的巡查记录本,仿佛刚才那声呵斥只是顺手为之,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