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等纳赛尔丁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咱们这城,是怎么修起来的?
拉赫曼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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夯土,全是夯土。
一道土城墙,风吹日晒几十年,裂了多少道口子?
墙根底下,让雨水冲塌了多少回?
前几年夏天那场大雨,南城墙整整塌了三丈宽的一个大口子,最后是怎么补上的?
征发了几百个牧民,垒了些土坯,糊了层泥巴,就算补上了。
城墙有多高?
拉赫曼比了比手势,
撑死了也就一丈不到。
人家明军的骑兵,骑在马上,再加上手里头的长枪,站在墙根底下,枪尖都快够着墙头了。
就这,还叫城墙?
还有更要命的。
拉赫曼喘了口气,脸上满是凝重,
城东那一段,你去看过没有?年久失修,破败不堪,好些地方的土墙,都让牛羊给蹭塌了,
剩下的那点高度,还没我腰高。
明军的战马,往后退上几十步,催马一冲。。。。。。
他做了个马跃的手势。
一个纵马,就直接跳过去了!
人家连云梯都不用搭,连撞木都不用扛,骑着马,直接就冲进城来了。
拉赫曼盯着纳赛尔丁,一字一句,像是在敲钉子,
就这么一座低矮的破城,一道纵马就能越过去的土围子,
你跟我说什么据城坚守?你跟我说什么骑兵攻不进来
维齐尔大人,
拉赫曼靠回软垫,摊了摊两只手,语气里头满是无奈,
你守的那是城吗?你守的那是个笑话。
牙帐里头,死一般的寂静。
黑的儿火者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一种灰败的、近乎绝望的颜色。
他当然知道别失八里城是个什么德行,他每天就在这城里头住着,
那些破败的城墙,那些塌了又补、补了又塌的豁口,他比谁都清楚。
他只是不愿意去想,不愿意承认。
因为承认了,就意味着,他连最后一点依仗,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