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跟杨宪搞到了一块儿。
老朱的语气越来越冷,
廖永忠一个武将,不好好带他的兵,跟杨宪这种文臣勾勾搭搭、拉拉扯扯,他想干什么?
他想借着党争,给自己争地位、争好处,争那个没到手的。
杨宪案发,你保下杨宪,咱也念着旧情又放了他一回,没深究。
老朱竖起手指,这是咱第二次给他机会。
可他还是不醒悟。
老朱的声音里头,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到了后来,他在家里头,竟然僭用龙凤纹饰。
床、椅子、器皿,都用了只有皇家才能用的龙凤图案;
他还穿了不该穿的衣服,在家里头摆那个排场。
重九,僭用龙凤是什么罪?老朱看着朱瑞璋。
逾制,等同于谋反。朱瑞璋沉声答道。
老朱闭上眼,一个武将,在家里头用龙凤、穿蟒龙,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心里头那点怨气、那点野心,压不住了,露出来了。
他觉得他功劳大,觉得咱亏待他,觉得他配得上更高的位子、更大的荣耀,
他忘了他手上还沾着瓜步的事,忘了他能留着一条命、一个侯位,已经是咱法外开恩了。
到了这一步,
老朱睁开眼,眼神平静得可怕,咱就知道,这个人留不得了。
露台上静悄悄的。
朱瑞璋看着老朱,轻声问:最后,是你下的令?
咱下的令。
老朱坦然承认,没有丝毫回避,
咱让人去的,赐他自尽,留了全尸,没有当街处斩,也没有株连他的家人。
来人回禀,说他接旨的时候很平静,没有喊冤也没有求饶。
他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老朱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复述出来。
他说。。。。。。当年鄱阳湖,臣的这条船,是替陛下挡过箭的。
这句话落下,露台上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寂静。
老朱端起酒碗,却没有喝,只是定定地看着碗里晃动的酒液。
咱让人给他回了一句话,
咱说:征战天下的功劳,咱记着,所以咱给你留全尸,不累你的家人,你安心去吧。
他听完这句话,朝着应天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老朱闭上眼,然后,自己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