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瑞璋缓缓答道,奉皇帝圣旨,吴王令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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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头是小明王的圣旨,后头才是你的令旨。
没错。
老朱一拍大腿,连咱这个吴王的命令,都得排在他小明王的后头!
咱手下那么大一个摊子,千军万马,生杀予夺,
可在名分上,咱始终把他韩林儿摆在咱的头顶上!
老朱的声音越来越高,说到激动处,脸都涨红了。
重九,你把这些事,一桩一桩、一件一件,都串起来看。
他盯着朱瑞璋,
咱把他从乱军里头救出来,给他修宫殿,给他皇帝的待遇,
年节带着百官朝他磕头,文书上头一个抬着他的名号。
咱做了这么多,做了这么足的姿态,咱图什么?
朱瑞璋没有立刻回答。
咱图的,就是一个名正言顺。
老朱自问自答,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咱跟你说实话,这天下,是你我兄弟带着一帮兄弟,一刀一枪从元廷手里、从群雄手里夺下来的。
他韩林儿算什么?一个白莲教教主的儿子,寸功未立,手无缚鸡之力,凭什么当这个皇帝?
这一点,咱心里头清楚,他韩林儿心里头,更清楚。
老朱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韩林儿这个人,不是个傻子。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客观的品评,
他年轻,是年轻,可他有自知之明。
他知道自个儿这个皇帝是怎么来的,知道这江山是谁打下来的,
更知道他自个儿手里头,没有一兵一卒,没有一寸土地是他自个儿的。
他就是个牌位,是个幌子,是咱朱元璋捧在手里头的一面大旗。
在滁州那些年,他安分得很。
老朱说,从来没有对我指手画脚过,从来没有摆过皇帝的架子,更没有在咱背后搞过什么小动作。
咱派人送东西去,他收着;咱逢年过节去朝拜,他受着;
咱写文书抬着他的名号,他也接着。
我们俩,谁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可谁心里头都跟明镜似的。
我们在等什么?
老朱看着朱瑞璋,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他韩林儿,顺理成章地,把这个皇位,禅让给咱朱元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