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承烨被留在了周铁牛身边。
他也不敢多问,就学着周铁牛的样子,趴在坡顶上,拿胳膊肘撑着地,下巴搁在手背上,往东南方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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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一会儿,风也小了些。
太阳从云缝里探出个头,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闪着光,一座连着一座,像一条白色的巨龙。
朱承烨眯着眼睛,往天尽头看。
他以前在京里,听他爹说过一句话——男儿志在四方。
那时候他不懂,觉得志在四方就是去江南游山玩水。
现在他才明白,他爹说的,不是江南,不是塞北,而是这种一眼望不到头的地方。
这种地方,没有尽头。
可只要你往前走,总能走到。
他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来的豪情。
周大哥,
朱承烨转过头,小声问,你说,真有那么一天吗?
哪一天?
就是……大明的铁骑,打到天尽头那一天。
周铁牛看了他一眼,笑了。
小子,你多大?
十四。
那你有的是时间等。
周铁牛说,我今年快四十了,恐怕等不到那天了,可你等得到。
他顿了顿,望着远处的雪山。
我十几岁就当兵了,跟着大军北伐,把蒙古人赶回草原。
再后来,朝廷设了金山城,我就被调过来了。
这一晃,五年了。
我刚来的时候,这金山城就是一片戈壁滩,连个正经房子都没有。
现在呢?城也修起来了,兵也练起来了,粮仓也满了。
你说,再过五年、十年,这一片地方会变成什么样?
周铁牛转过头,看着朱承烨,谁知道呢。
说不定到那时候,咱站在这儿,往东南看,就看不见雪山了——因为山那边,都是大明的地。
朱承烨听着,心里头热乎乎的。
他正想得入神,旁边一个叫孙小五的年轻兵丁忽然翻身下马。
这孙小五是营里出了名的顺风耳。
据说他小时候在山里打猎,跟老猎人学过一手本事——把耳朵贴在地上,能听出几里外的马蹄声。
只见孙小五三下五除二,把脚下的雪扒拉开一块,露出底下冻硬的地皮。
然后他一声跪下去,把右耳贴在地上,耳朵一动一动的。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周铁牛也走了过去,蹲在旁边,屏住呼吸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