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是能劝得住秦王,那就不开新学,但你们要是劝不住,那找咱也没用。”
这话一出口,文官们面面相觑。
听听,好好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你都同意了,那还拿出来说个鸡毛啊,谁不知道你和秦王就是穿一条裤子的?
。。。。。。
日月如梭,光影似箭,距离正旦大朝会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
但应天城里的春风都好像裹着一股沸沸扬扬的议论劲儿。
秦淮河畔的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的醒木还没拍响,底下茶客先凑成了堆,话题翻来覆去就绕着两个字——新学。
“你们听说没?秦王爷要办的那个新学,不光教之乎者也,
还教什么算学、格物。。。。。。听说连打铁造炮、修河造船都要教?”
穿短打的茶客端着粗瓷茶碗,声音不高,但却架不住满茶馆都在聊这事。
邻桌坐了个青衫秀才,闻言“啪”地把折扇往桌上一敲,眉头拧成了疙瘩
“什么新学!我看就是旁门左道!圣人说君子不器,读书是为了明事理、修道德,将来齐家治国平天下。
哪能去学那些工匠贱役的活儿?简直是斯文扫地,辱没圣贤!”
“可我听说道,学了新学也能当官?”
旁边一个布商模样的人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我家那小子,读了十年书,连个秀才都摸不着边。要是新学真能做官,那岂不是多条路子?”
“哼,异想天开!”
秀才撇着嘴,满脸不屑,
“当官走的是科举正途,是圣人门徒的体面。
靠耍手艺当官?那叫不入流!就算真混上个一官半职,也得被满朝士大夫戳脊梁骨。
我看这新学长久不了,天下读书人都反对,秦王再强势,还能堵得住悠悠众口?”
这话一出,桌上几人纷纷点头。
这年头,四书五经和程朱理学早就刻进了读书人的骨头里,士农工商的等级更是天经地义。
工匠手艺再巧,那也是末流,哪能跟圣贤学问相提并论?
可角落里,一个穿灰布短衫的铁匠听完,却默默喝完了碗里的残茶,放下茶钱就走了。
他心里打着算盘自家娃脑子灵,就是家里穷,请不起先生教经书,科举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要是新学真教真本事,还能当官,那娃说不定真能有出头之日,总比跟着自己打一辈子铁强。
像这样的议论,不光在茶馆酒肆,在街头巷尾、衙门廊下,甚至深宅大院的内堂里,都在传。
新学就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从应天城一圈圈荡开,
没过多久,就传遍了大明的每一个角落。
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嗤之以鼻,有人忧心忡忡,也有人摩拳擦掌。
而最先跳出来公开反对的,不再是朝堂上的高官大员,
反而是散落在各地的理学宿儒、屡试不第的落第生员,还有那些等着靠举荐当官的读书人。
这些人,或是在书院聚众讲学,痛斥新学离经叛道;
或是写文章印成传单,四处散播;或是联名给当地官府上书,要求明令抵制新学。
短短大半个月,各地反对的急报就像雪片似的飞往应天,堆在了教育部尚书杨宪的案头。
杨宪本就是个急性子,接了办新学的差事,更是天天泡在衙门里,查账目、改章程、编教材,恨不能一天掰成两天用。
如今各地反对声一浪高过一浪,地方官又大多观望不前,他急得嘴角都起了泡,头都大了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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