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和?
拉赫曼先是一愣,随即眯起了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纳赛尔丁,
那眼神跟忽然不认识这个人了一样。
纳赛尔丁,那眼神,跟忽然不认识这个人了一样。
黑的儿火者也怔住了,他身子往前倾着,盯着纳赛尔丁,等他往下说。
纳赛尔丁见两人都没立刻反对,心里头稍稍定了些,
于是清了清嗓子,把自己的盘算,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你们先别急着撇嘴,听我把道理说透。纳赛尔丁慢悠悠地说道,
咱们跟明军,眼下是个什么局面?他们六千人,兵临城下;咱们五六千人,守着一座破城。
真打起来,什么样,方才拉赫曼说了,我心里头也有数,凶多吉少。
逃呢?方才我也说了,抛不下百姓,也保不住家底。
打也难,逃也难,那咱们就不能换个思路?
咱们低这个头。
纳赛尔丁的手往下压了压,
放低了姿态,主动派人去明军大营,求见他们的领兵将军,跟人家议和。
怎么个议法?
巴图挠了挠头,一脸的茫然,咱们杀了人家那么多人……
纳赛尔丁答得干脆,咱们认这个错。
冬天抢的那些货物,还没动的,给人家送回去;
动了的、没了的,咱们折成马匹、皮毛,加倍赔给人家。
死了的商人、斥候,咱们拿出牛羊布匹抚恤,
再挑两个底下办差的、手上沾了血的,砍了脑袋,给人家一个交代,
就说是这几个杀才胆大妄为,瞒着王庭干的,如今明正典刑,替大明的死者报仇雪恨。
咱们再把姿态放足了。
纳赛尔丁越说越顺,
使臣带上降表,带上贡物,见了大明的将军,该行礼行礼,该磕头磕头,话说得软和些,
就说咱们东察合台自知罪孽深重,不敢与天兵为敌,从此往后,世世代代,尊大明为宗主,
年年进贡,岁岁来朝,只求天朝上国,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饶咱们这一回,退兵罢战。
他说到这儿,脸上甚至露出几分得色,环顾了一下帐中众人。
你们想想,这事儿,大明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纳赛尔丁伸出胖胖的手指,一点一点地分析,
大明自诩是天朝上国!他们最讲究的是什么?是脸面,是名分,是个二字!
他们出兵,师出有名,为的是给死去的商人、斥候讨个说法,为的是让咱们知道知道天威。
如今呢?咱们服软了,认罪了,赔罪了,还心甘情愿地称臣纳贡,
他们要的说法有了,他们要的脸面,也有了,而且是挣得足足的!
这时候他们要是还不依不饶,非要灭咱们的国、屠咱们的城,那叫什么?
纳赛尔丁一摊手,那叫恃强凌弱,那叫赶尽杀绝,天底下的人会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