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羊皮袄子套上,羊皮坎肩勒紧,棉裤塞进皮靴里,皮帽子扣上,手套戴上。
一通折腾下来,整个人跟个熊似的。
旁边的人也都爬起来了,一边穿衣服一边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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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这鬼天气——
我说铁牛哥,咱这是去哪儿巡啊?
东南边,上回那股马匪不是窜过来了吗?总兵大人说了,最近重点盯东南方向。
马匪?
朱承烨皱了皱眉,什么马匪这么大胆子,敢跑到大明边境来?
不是普通马匪。
周铁牛哼了一声,听说是东察合台那边的人,打着马匪的幌子,过来探听虚实的。
这帮人狡猾得很,抢一把就跑,你追都追不上。
他顿了顿,又说:所以今天巡逻,都把眼睛擦亮了。
别真碰上了,还以为是普通老百姓。
朱承烨一边系腰带,一边竖起耳朵听。
东南方向。
那就是东察合台汗国的方向。
他心里动了一下。
他来金山城也有些日子了,别的没学会,地理倒是摸得门清。
金山城往东南走,翻过几道山梁,就是东察合台汗国的地界。
那边的人说突厥语,过的是游牧日子,夏天赶着牛羊在草场上转悠,冬天就躲到山坳里猫冬。
这帮人跟大明,说好不好,说坏不坏。
平时互相做点买卖,你卖我马,我卖你茶,倒也相安无事。
可一旦碰上灾年,草场没草了,牛羊冻死了,这帮人就跟疯了似的,骑着马往大明边境上窜,抢一把就走。
他一边系腰带,一边偷偷看了看周围。
王二憨正蹲在炕沿上系鞋带,一边系一边骂骂咧咧;
李狗子已经穿戴整齐了,正闭着眼养神;孙小五在啃一块干硬的饼子;
陈六还在被窝里磨蹭,被赵老栓一巴掌拍在屁股上,这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朱承烨看着这帮人,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在秦王府,他身边的人,都是毕恭毕敬的,叫他。
可在这里,没人知道他是谁,也没人在乎他是谁。
他跟王二憨、李狗子他们一样,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兵,穿一样的衣服,吃一样的饭,挨一样的骂。
这种日子,苦是苦,可心里头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