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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3 第一百六十二章 兵符换亲事(第1页)

0163第一百六十二章兵符换亲事

来宣旨的是昌惠帝身旁的内侍官庞公公,庞公公正在前头与孟氏道喜,见言清漓来了,孟氏忙拉着她跪候听旨。

庞公公展开圣旨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言国公之女言氏清漓,品貌出衆丶淑止静容,年十八,待字闺中,朕躬闻之甚悦,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武英侯裴伯晟之嫡长孙丶羽林左中郎将裴凌为妻,择良辰吉日完婚。

圣旨後半部分的内容是昌惠帝肯定言清漓在定州一役中破毒谷有功,为她嘉与赏赐,言清漓没细听,她对这道赐婚圣旨万分不解-昌惠帝怎会主动为她与裴凌赐婚难不成他对裴言两家结亲还喜闻乐见不成

“言女史,咱家这就恭喜了。”庞公公面带笑容的说道。

言清漓还怔着,经孟氏提醒才回神,赶紧接旨,再由玉竹搀扶起身。

孟氏面上显得很是为言清漓高兴,可心里却颇为不甘一同样非清白之身,这半路被认回的私生女却有这般好的姻缘际遇,反观她的女儿,至今还在庄子上不得回,下半辈子无着无落。

只是再心有不甘又能如何呢?此女既有言琛撑腰,又将嫁入侯府,已是再得罪不得。

孟氏一边在心里叹言清漓好命,一边更加坚定要赶紧稳固住自己的地位,如此便还有机会替她的婉儿也寻一门妥当亲事。

庞公公是昌惠帝近前红人,孟氏不敢怠慢,宣旨後要请他进屋吃茶歇脚,庞公公以尚有差事在身,婉言谢绝了。

言清漓追上正要离开的庞公公,向他福了福身:“公公且慢,清漓尚有些不解,还想请公公帮忙解惑。”

庞公公忙侧身避开她的礼,道:“咱家岂敢受女史的礼?女史但问无妨。”

言清漓想问的自然是今日朝中发生了何事,为何昌惠帝会突然赐婚,她从玉竹手里取过一只沉甸甸的荷包给了那庞公公,庞公公推脱一番後才收下,心想这言女史问的倒也不是什麽不可外传的秘密,况她即将嫁入武英侯府,宣王在陛下面前看着是不得宠,但谁不知衆皇子亲王中,只有宣王势头最盛?这储君之位最终花落谁家可说不好,庞公公不欲得罪任何一方势力,便将能说的都告诉了她。

今日朝中,陛下对定州平叛有功的将士论功行赏,尤其大赞了裴凌,称他破蛮人奸计,居功至伟,擢升为羽林左中郎将,掌皇城宿卫,秩比二千石。

因蛮王年事已高,又只有呼衍图鲁一个王子,蛮族的继承人突亡,蛮族各部定会蠢蠢欲动,裴左中郎将便又力谏陛下,不如趁蛮族内部大乱,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利用他们内部嫌隙一举扫荡这些犬狼之辈。

要知关外对宁朝广袤的国土虎视眈眈的敌国有许多,蛮族不算其中最大的威胁,但因蛮人狡诈,几十年来,宁朝历任皇帝都未曾彻底解决这个隐患,若昌惠帝在位时,能一举除去侵扰边关多年的蛮人,那可是能在史书上留下一笔浓墨重彩的丰功伟绩。

昌惠帝幻想了一下那伟大功绩,立刻生出了踏平蛮夷的雄心壮志,当即准。

而後裴左中郎将又主动请缨,誓要为陛下排忧解难,昌惠帝龙心大悦,赞其後生可畏,立即又要给予厚赏,但裴左中郎将婉拒了,称既食君禄,当尽君事,赏赐不敢再要,倒是自己年将弱冠却连个媳妇都讨着,想请陛下赐门亲事。

皇上一听这等小事,便金口大开,豪言道:“盛京一衆名门待嫁贵女,任卿开口。”

裴左中郎将当即谢恩,称自己于定州时同言女史共同抵御蛮人,互生情愫,恳请皇上做主赐婚。

言清漓心想,就算昌惠帝没料到裴凌敢提出娶她,早早开下金口,但若他私心不愿,以这狗皇帝阴晴不定的性情,故意寻个理由不准也是干得出来的,但他最终竟答应了赐婚,想来这其中必还有隐情。

果然,在她的旁敲侧击下,庞公公又多透露出了一些。

裴左中郎将在说出自己欲求娶言女史时,陛下脸上的笑意“唰”地一下就淡了下来,最後竟是立刻翻脸,微怒道:“此女清名不在,与卿算不上佳偶,且此女还曾扬言不嫁任何人,当时各国使节均在场所闻,乌蓬国还有过与之和亲之意,最终也都作罢,当初朕既未曾将她许以乌蓬国王子和亲,那如今便也不好再赐婚给裴卿你,此事实为不妥。”

昌惠帝的言外之意已十分明显,若换旁人怕是早恐引起圣怒顺水而下了,但裴凌管你天皇老子?偏偏逆流而上。

庞公公称,裴左中郎将顶着压力重重叩首在地,怒骂乌蓬国算个屁——当然,与言清漓说起时,庞公公的用词很是委婉,只道裴凌称:“若那乌蓬国王子敢对陛下您不满,臣便踏平蛮族後,再替陛下收了乌蓬国。”

他坚称自己与言女史情比金坚,陛下也说了盛京待嫁女子任他选,金口一诺,重于泰山,请成全于他。

言清漓几乎可以想象到当时那个场面是有多难堪了——昌惠帝畅想着自己将会青史留名,激动之下应了给裴凌的赐婚请求,结果听到裴凌想娶的人是她後,又想反悔,将乌蓬国拎出来做理由,哪知裴凌这无赖根本不吃他这套,专揪着昌惠帝已应下这点不放,将她架在高处下不来台。

衆臣百官面前,昌惠帝若公然反悔,那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庞公公自然不会说的这般直白,只将那个尴尬场面用“大殿一时静默”草草带了过去。

就在僵持不下之际,裴世子却忽然从百官中站了出来,称自己早年打东阳人时负过伤,这些年也一直未曾养好,此次定州平叛又牵动旧伤,一时间无法再次带兵出征,而朝廷如今内忧外患,正是用兵之际,愿将自己囤于苍陵的七万兵马暂交朝廷驱用。

陛下大悦,收下兵符,又盛赞裴世子战功赫赫丶顾全大局,实为朝中不可或缺的忠勇猛将,加封骠骑大将军号,赐将军府,而後看到仍跪地不起的裴左中郎将时发出一声长叹,说“罢了”,为其赐了婚。

至此,言清漓算是弄清楚了——昌惠帝恐宣王收获言家之势後他再掌控不住,自然不愿裴言两家联姻,可裴澈却及时地将兵权交了出来,此消彼长,两相权衡下,比起只能靠姻亲纽带维系的言家,自然是直接光明正大的削弱裴家,更为令昌惠帝心动。

至于骠骑大将军的封号?不过虚衔罢了,用一个虚衔和一门亲事,换回七万兵马,昌惠帝怎会不愿?

只是……

言清漓在庞公公走後一整个下午都未曾想明白,裴澈为何要这样做?那六年他拼死拼活,求的不就是武英侯府的权势荣耀?可他竟是轻易都放下了……

他这样做,如何向裴家交待?如何向宣王交待?

她不信裴澈这麽做是为了成全裴凌。

许是他背後有宣王的授意?他们这又是在故弄什麽玄虚?又要玩以退为进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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