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像是由无数粗大的、扭曲盘结的藤蔓强行拧在一起形成的巨柱,表面布满了暗紫色的鳞片状纹路和不断渗出莹绿色粘液的气孔,顶端盛开着肉质的、如同内脏般蠕动的巨大“花朵”。**
还有的,干脆就是一簇簇巨大的、水晶般剔透的柱状结晶体,内部流转着彩虹般的光泽,从中伸出细长的、仿佛触手般的光须根,在空中缓慢地摇曳、探索。
这些“树木”之间,填充着更加茂密的、低矮的光植被有像星星一样铺满地面的蓝色苔藓;有不断变幻着紫红色彩的、肉质的灌木丛;还有悬挂在“树枝”上的、灯笼般的透明囊泡,里面有光的液体和不明的小生物在游动。
一切都在光。**
一切都在静静地、缓慢地生长、蠕动、呼吸。
没有风。但整片“森林”,都在进行着一种极其缓慢的、整体性的律动,仿佛一个沉睡的、巨大无比的生命体的肺部。**
空气中,那股复杂浓烈的气味更加肆无忌惮。甜香、腐香、青腥、化学味……混合成一种让人头脑昏沉、心跳加、胃部翻滚的怪异“生机”。
而声音……
死一般的寂静。
不,不是绝对的寂静。**
在那令人耳膜胀的、绝对的静谧背后,隐隐能听到一种低沉的、恒定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又像是这整个空间本身脉搏的“嗡——”声。这嗡鸣无处不在,填满了每一寸空气,让人心脏都跟着它的节奏不安地悸动。
除此之外,只有极其偶尔的、细微的“噼啪”声(像是某种孢子炸裂),或是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仿佛液体滴落的“嗒”的一声。
这就是“生态穹顶”。**
不是想象中的神明宫殿,不是科幻的金属城堡。**
是一个被囚禁、被调控、被无数岁月和无法理解的力量扭曲、滋养出来的——生命的囚笼,也是生命的温床。**
“我的天……”秦娟失神地喃喃,她的脸在诡异的光线下毫无血色,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倒映着那片光怪陆离的“森林”,充满了震撼、迷惑,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作为一个本能亲近植物的人,她此刻感受到的,不是欣喜,而是一种面对完全陌生、颠覆了所有认知的“生命形式”时的本能排斥与战栗。
shir1ey杨也久久无语。她的呼吸急促,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眼前的一切,像一台高运转的扫描仪,试图将这不可思议的景象拆解、分析、纳入她的知识体系。但很快,她的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种接近痛苦的困惑。这里的一切,都违背了她所学的生物学、生态学、甚至物理学的基本法则。
我……
我背着滚烫的、不断痛苦抽搐的老胡,站在这片“微光之渊”的边缘,只觉得手脚冰凉,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
《十六字阴阳风水术》?寻龙点穴?观山察势?
去他妈的风水!
眼前这地方,根本就不是“地”!不是山川大地孕育的自然之道!**
这是……一个“缸”!一个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强行制造、调控、维持出来的“生命培养缸”!
格桑大叔教我的,是如何与山林共生,如何遵循四时变化,如何感受地脉的呼吸与情绪。山是活的,水是活的,它们有自己的脾气和规矩。
可这里……
这里的“地脉”(如果还能叫地脉的话),散出的是一种完全扭曲的、病态的、充满了“人工”痕迹和“强迫”意志的气息!就像……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开膛破肚,接上无数管子和机器,用药物和电击强行维持着他的呼吸和心跳,让他以一种根本不是“活着”的方式“存在”下去!
左臂的印记剧烈地悸动着,不是疼,而是一种深深的、来自同源却又格格不入的悲哀与抗拒。掌心的骨符,温热中透着一股执拗的冰凉,仿佛在对抗着周围这铺天盖地的扭曲生机。
“不能……再待在这门口……”shir1ey杨强迫自己从震撼中回神,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目标太大……老胡撑不住了……必须马上找个地方隐蔽,让他稳定下来!”
是的,老胡!**
他的身体烫得惊人,抽搐得越来越厉害,胸口的印记光芒乱闪,那些能量火花几乎连成了一片!他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出了血,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正在承受着无法想象的煎熬。**
“下去!找个能藏身的地方!”我嘶吼,背着老胡,踉跄着走下岩石平台,踏上了那片铺满蓝色光苔藓的缓坡。
脚下的苔藓柔软、湿滑,踩上去出轻微的“噗叽”声,像是踩在了无数微小的、有生命的水泡上。每一步,都有淡蓝色的荧光粉尘被溅起,飘散在空中。
空气中的甜腻气味更浓了,混合着老胡身上散出的灼热和血腥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组合。那无处不在的低沉嗡鸣,像无数细针,不断扎刺着耳膜和神经。
我们沿着缓坡,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下走,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片光怪陆离的“森林”越来越近,给人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那些静静矗立、缓慢蠕动的巨大阴影,仿佛无数沉睡的怪物,随时可能睁开眼睛。
“看那边!”秦娟忽然压低声音,指着左前方。**
在一片特别高大的、伞盖如云的幽蓝色巨菌下方,岩壁凹陷进去一块,形成一个天然的、约半人高的浅洞。洞口垂挂着厚厚的、荧光的菌丝帘幕,像一道天然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