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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激战突围上（第1页）

那道以约七百道残余形态为标记的回缩，在完成从预设战场向结界薄弱区域裂痕的移动后，在裂痕入口处停住了。

停了约半个时辰。那些暗红色形态在入口处重新集结，从散乱的溃退状态慢慢收拢，攒成一道紧密的阵型——中央组约三百道，左翼组约两百道，右翼组约两百道。

收拢的过程像一摊泼出去的水被什么力量从四边往中间兜回来，起初还看得出散兵游勇的凌乱，前排的挤着后排的，侧翼的往中间蹭，有几道形态甚至绕了个小圈才找准自己的位置；渐渐地就有了章法，先是一道一道地卡进队列，然后一道一道地稳住脚跟，最后整片阵型像一块正在冷却的铁板，从边缘往中心一点点定住了形。

三组队形重新编组完毕，中央组居中为前锋，左右两翼展开护住两侧，摆出了一个楔形阵。楔形的尖端，直直地指向镇魔关南段城墙的正面。

尖端那几道形态的暗红比其他位置深了一分，像淬过火的铁尖子，把周围的光都往自己身上吸，连暮色里最后一点灰白的天光落到它们表面都被吃了个干净。

虽然已经从五千道被削到七百道，可这七百道残余摆出的楔形阵，还是把裂痕入口那片暮色压出了一层沉甸甸的暗红。

暮色从西边漫过来，本来是灰蒙蒙的，让这暗红一衬，倒像往灰布上泼了一碗隔夜的锈水，洇出一大片浑浊的色块。

裂痕壁上渗出来的邪能余烬在阵型上方浮了一层薄雾，雾里夹着细碎的火星子，每亮一下就把楔形阵的轮廓照得分明一瞬，随即又暗回去，像一头伏在洞口喘息的巨兽，胸腔里的火还没熄。它们还没打算认输。

轩辕澈站在镇魔关南段城墙顶端，目光落在那个楔形阵的尖端上。暮风从墙垛间灌上来，吹得他袍角猎猎作响，袖口那圈旧铜色的滚边在风里一翻一翻的，像一面缩小的战旗。

他手扶在墙垛上，指节扣着砖缝，拇指下意识地沿着砖沿来回蹭了两下——那是他确认战场态势时的老习惯，指尖触到粗粝的砖面，心里那张兵力分布图便又清晰一分。

尖端指向镇魔关正面——突围方向已经不用猜了。他的目光顺着楔形阵的轴线往两头捋了捋：前端紧实，侧翼略薄，尾部还带着回缩时没来得及收拢的散乱，有几道形态的间距比标准队列宽出了半步。

他短促地偏了一下身，从城墙顶端沿马道向预设战场边缘指挥位置移动。马道上的碎石在他靴底下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有几粒被踢下墙沿，坠了好一会儿才传来落地的轻响，那声音在暮色里被拉得又细又长，像石子落进了一口深井。

澈薇剑一直出着鞘，剑身在暮色里泛着一层旧铜器反复擦拭后的土黄色，剑格上那枚暗色灵石吸着最后一点天光，沉得像一颗嵌在铜里的老琥珀。

到指挥位置停了一拍，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在预设战场边缘与城墙之间的暮色空间里传出了一道持续的回声，回声从对面裂痕壁上折回来，把每个字都镀了一层暗红的底，又添了几分石壁的粗粝：“约七百道残余完成了楔形阵编组，中央组为前锋，两翼护卫，突破口选在镇魔关正面。阻击它们，不能让这七百道完成从裂痕入口向三界边境方向的最终突破。”

话音刚落，裂痕入口处那个楔形阵动了。

中央组三百道从入口向镇魔关南段城墙方向推进，左翼组两百道朝东段方向展开，右翼组两百道朝西段方向展开。三组同步推进，暗红色的哑光在暮色里连成一片移动的阵列，像一大块烧红的铁板被什么力量从裂痕里往外推。

推进的节奏从慢到快——先是每步挪半尺，像试探脚下地面的虚实，走了十几步之后便放开了步子，每步一尺，再走十几步又加到一尺半，阵型却始终没散，三组之间的间距稳得像用尺子量过。

推进到预设战场外围约一里处时，楔形阵的尖端撞上了第一道防线——人界八卦阵残留能量标注的阻击线。

那道阻击线在地面上只是一溜暗色石粉，可当楔形阵前锋推到线前时，石粉线整个亮了一亮，从灰扑扑的一条变成了一道暖金色的细墙，墙不高，只到人膝盖，可前锋那几道形态撞上去时，整条线像琴弦一样颤了一下，颤出一圈圈暖金色的涟漪，涟漪沿着阻击线往两头跑，跑到尽头又折回来，在中间撞出一团更亮的光斑。

第一道防线的守军已经握好了武器。旧铜甲装配的人界精锐在阻击线后方站定，阵型前方地面上那道暗色石粉标注的阻击线在他们脚下踩实了，前排士兵的靴尖几乎抵着线沿，甲片上的铜锈在暖金线的映照下泛出一层油亮的暗绿。

有个老兵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搓了搓，又把刀柄重新攥了一遍，刀柄上缠的麻布已经磨得起了毛边。中央组三百道推进到阻击线前约三十步时停住了，被迫停在人界守军阵型前方约十步处，最前面那几道形态的暗红表面被暖金线映得发亮，亮得能看出表面每一道裂纹的走向——那些裂纹比三天前宽了不止一倍，裂口边缘酥得像晒干的泥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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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翼组两百道在东段被仙界守军挡住，旧白甲连成的防线在暮色里像一道凝着霜的矮墙，仙光从甲片缝隙里往外渗，把左翼组的前锋逼得往侧面滑，滑出去的那几道形态拿脚在地上蹭了又蹭，蹭出几道浅浅的沟才勉强站住。

右翼组两百道在西段被魔界守军挡住，暗色轻甲排成的阵列里魔焰时明时灭，每次暗下去再亮起来时焰头都往楔形阵的方向偏一偏，像在拿火苗子试那面阵壁的软硬，有一道焰头甚至舔上了楔形阵侧翼的边沿，在那道形态表面烧出一小片焦黑的印子。

三道同步受阻，让楔形阵的突围推进在距离裂痕入口仅一里处陷进了胶着。楔形阵尖端还在往前顶，可顶不动了，整个阵型被三面防线卡住，像一把楔子钉在了比它更硬的木头里，进不得也退不得。

尖端那几道深红色的形态每往前拱一下，阻击线上的暖金光就往它们身上勒一分，拱得越用力勒得越紧，到后来那几道形态的表面已经被勒出了浅浅的凹痕。

苍溟从预设战场西侧边缘朝中央组楔形阵侧翼移动。暮色里他的紫瞳比平日深了一个色号，像两颗淬过水的紫石子在暗处收着光，瞳仁里映着楔形阵侧翼的轮廓，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最凸出的形态。到侧翼约五十步处停了一拍，靴底在碎石地上碾了碾，把一块松动的石子踩进土里，裂邪刀朝第一道暗红形态劈下去。

刀锋穿透表面的手感与预设战场中央摧毁核心时一样干脆，那道形态从实体向能量回归，散成一团暗红雾气，雾气还没来得及铺开就被后续的刀风搅散了，散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快得像那团雾气自己也不想多留。

云宸同时从东侧切入另一侧翼，净化仙剑穿透第二道形态，剑身上的冷银光在刺入瞬间跳了一下，像冰凌撞上烧红的铁，嗤地一声短促地灭了一瞬又亮回来，剑刃拔出来时带出一缕极细的白烟，烟在空气里扭了个弯便散了。

两道同步切入把中央组楔形阵从约三百道削到了约二百六十道。

楔形阵尖端与侧翼之间出现了一道约三十步宽的薄弱区域，阵型开始从完整的楔形往散开的方向松动，尖端那几道深红色的形态还在往前顶，可侧翼被削之后它们的后退路空了出来，顶上去的力没了后头的撑持，就顶得有些发虚了——最前面那道形态往前拱了两下，没拱动，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侧翼的同伴已经退开了一截，它自己便也犹豫起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在原地拧了半个身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