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臊眉耷眼地从屋里出来,帮忙数瓶子,把纸皮压秤。
最後算了个数出来,「瓶子……纸皮二十块,一共八十一块。」
林远立刻忍不住,「陈叔,这个数可不对,我们纸皮有四十二斤,一斤纸皮是六毛,应该是二十五块二毛才是,您给我们算少了。」
「少了,哪里少了?!」
陈嫂立刻瞪着铜铃一般的眼睛,叉着腰,凶狠地看着顾溪草姐弟两人,尤其是在看到顾溪草那张白净的小脸蛋时,更是生出嫉妒,「你们这些纸皮都沾了水,我们给你们算二十块,都算照顾你们的了,要是弄乾了上称,二十块都算多的。」
她说着话,跟火腿肠一般粗的手指点着纸皮上沾上的那点儿水。
顾溪草一看,险些气白了脸。
这些水还不是刚才陈嫂自己倒在地上的。
别的捡垃圾的都要耍心眼,易拉罐丶玻璃瓶里头的水是不倒的,顾溪草跟林远做事讲究,都会倒乾净了踩扁了卖。
如今看来,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你丶你……」
林远到底年纪小,被气得不行却又不知道怎麽反驳。
顾溪草深吸一口气,不能气不能气,他们也不能把陈嫂夫妻得罪死了,旺角这边就他们一家收购站,要是得罪他们,回头卖垃圾还得跑其他区去。
但现在香江的治安可混乱,古惑仔横行,跑那麽远过去卖垃圾,顾溪草只怕他们两个小孩子直接被人打包一起卖猪仔了。
「陈嫂,八十一块就八十一块。」
顾溪草挤出个笑容,脸上丝毫没有记恨神色。
她看了看老陈,然後对陈嫂道:「不过陈嫂,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麽事?」陈嫂见占了便宜,心里正得意,不屑地抱着手臂看着顾溪草。
顾溪草拉了拉陈嫂的袖子,「咱们到一边说去,这事可不能叫别人知道。」
陈嫂满腹疑惑,但知道顾溪草姐弟俩人老实,因此并不担心他们搞什么小动作,只是狐疑地跟着顾溪草走到院子一边。
「陈嫂,有件事说来我藏在心里许久了,只是一直不敢告诉你。」
顾溪草做出鼓起勇气的模样,小脸还特地憋得通红,「先前,先前我看到陈叔给张师奶塞了钱。」
「什麽?!」
陈嫂一下就跟踩到尾巴的野猪一样嗷地叫了一声。
她想也不想,扭头就想冲过去殴打陈叔。
顾溪草赶紧把人拦住,使出吃奶的力气,还得小声劝道:「陈嫂,您要这样,别的事我可不敢告诉您了。」
陈嫂憋得满脸通红,瞪了老陈几眼,才回过头来看向顾溪草:「你同我讲,到底怎麽回事?」
「也没什麽,不过是我看到陈叔同张师奶走的亲近些,陈叔就威胁我不许告诉您,还经常针对我,今天这事您也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