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太宰治身后喋喋不休的芥川龙之介闭了嘴,板起脸看着樋口一叶跑到自己跟前,冷着声音道:“樋口,你……”“芥川君,这种时候还不会说话是会单身一辈子的。”樋口一叶:“哎?”太宰治不嫌事大地掐断前部下的话,把芥川龙之介和樋口一叶丢在身后,继续往前走去。一队使魔士兵跟着樋口一叶,从前方逆行而来。“太宰先生!”“啊前辈,那些是——”不待芥川龙之介冲上来扫荡使魔,亦不待樋口一叶阻止。使魔士兵的队列向两边分开,整齐的队伍为受邀而来的青年指引方向。太宰治继续前行。队尾的士兵竟转身回头,向芥川龙之介与樋口一叶脱帽致以一礼。受到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以礼相待也没什么可高兴的,芥川龙之介露出了被恶心到的神色,低声道:“……这些又是什么东西!”“我也不是很清楚,但那些东西……”跟着士兵们一起过来的樋口一叶小声说道。“大概,对【人类】没有敌意。”你做了一个梦。被刺穿心脏的梦。死亡的梦。真是漫长的噩梦啊。你无数次在梦中惊醒,看着梦境一次次重演。这是梦。这不是梦。这确实是梦。这也是现实。梦中。现实中。“要不要试着向我许愿?作为代价,你要成为讨伐魔女(魔兽)的魔法少女。”“反正这样下去你也是死路一条,怎么样?”白色的魔物诱惑你许下愿望。梦中。现实中。你的视线远远望见了隔壁邻居家窗口的暖色灯光。那是幻觉,还是真实的呢。“一个月后的,他的生日……去年、前年,都约好了,所以……要为他,祝贺才行……”诉说遗言的时候,模棱两可的措词是大忌。你曾经和青梅竹马肩靠着肩,在家里的客厅看电视,也曾吐槽过这样的剧情。实际濒死之际,才感觉到在这种时候想要准确地表达内心的想法,其实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不过,现在想来,或许那时之所以没有立刻将愿望诉之于口,是对出现时机过于巧合的那只魔物,出于本能地不信任吧。不相信它会实现愿望。不相信它心怀好意。所以哪怕要浪费所剩不多的生命,也想先一步将心里的话说出来。即便希望倾诉话语的对象,不会听见倒在小巷中的你的声音。你在最后一刻,才张开溢满血腥味的口腔,对魔物说道:“我的,愿望是————请将我死亡的事实,推到一个月后的他的生日后。”你许下了愿望,用愿望推延了终将到来的完结。真是,可怕的噩梦。真是,可怕的现实啊。有什么人,有什么东西,将你从永恒的沉眠中唤醒,拖进了不会结束的噩梦当中。好累啊。好黑啊。好痛苦。明明已经决定了自己的结局,却无法抑制害怕的心情。这是不正确的,事到如今,不可以再将后悔挥洒到人世。你拒绝了圆环之理的拯救,没有资格再有怨言,没有资格像漫长的噩梦中一羽抹去的现实那样化为魔女,去诅咒别人。……但,果然还是太痛苦了。难怪治君不喜欢痛苦。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痛苦呢。对不起。好痛苦。好可怕。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说了谎,对不起,所以——【谁来,救救我】【已经不想再做噩梦了】【请将我,从梦中唤醒吧】灵魂遗落了碎片。尸体早已腐朽。肉身在黑暗中腐坏了,失去了流动的水分,干瘪,发臭,腐烂,干尸化,白骨化。然而曾经在战斗中丢失,完全以魔力重铸的部分却没有腐坏,栩栩如生,那些假造的部位紧紧地抓住腐坏的尸块,不允许早已被死亡浸透的部分离你而去。由魔力的素材和腐尸组成的躯体。扭曲腐败的身体。谁会拥抱……这样的死尸呢?【今后治君每年的生日也要好好庆祝啊。】愿望真正意义上得以实现的那一日,你满怀笑容,为青梅竹马奉上礼物,送上祝贺。在无尽的噩梦中,还剩下最后一句慰藉的话语。那是,怎样的一句话呢。那个时候,对送上祝贺的你,少年究竟回以了怎样的话语呢。【今后治君每年的生日也要好好庆祝啊。】——想不起来【今后治君每年的生日也要好好庆祝啊。】——想不起来【毕竟,如果治君自杀一直死不掉,生日就是治君距离自然衰亡更近一步的标志嘛!】“——那可就、令人困扰啦。”在噩梦中听见了声音。比黑暗还要深沉的,光的声音。“真羡慕小遥阳呢,只能看见眼前的东西,所以才能将‘自然衰亡’作为活下去的勇气吧。对我就行不通了,真是可惜。”无法理解。无法理解。这个少年成天究竟在想什么,在说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