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来,有一天,她突然像是想通了一般,拉着我的手,说:『既然治不好了,那就不必再治了,开心度过最後一段日子,就足够了。』」
「再後来,她便陪着我,带着你和英哥儿去庄子上住了一阵子,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谢荼记起些许朦胧往事,眼泪忍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
「再後来有一天,她突然开始昏迷不醒,再後来,慢慢地,就没了气息。」
「她就像是睡着了一般,躺在那儿没了声息。」
说到此处,谢愉恩一双长满皱纹的眼睛猩红一片,大好男儿泪眼婆娑地望着对面的谢愉恩:
「荼儿,你知道吗?你长得很像你的母亲,在之後的日子里,你就成了为父活下去的慰藉。」
他的声音颤抖着,望向谢荼的目光越发的深沉。
「後来呢?父亲将母亲葬在了何处?」
谢愉恩深吸了几口气,最後才缓缓吐出一个地点:
「那是你母亲自己选的地方,在那处庄子的後山,依山傍水,确实是一块风水宝地。」
「你母亲说,将她葬得远一些,能让我远离悲伤,也让你们兄妹俩不要在笼罩着失去母亲的痛苦里成长。」
「她还同我约定了,每五年,才能去看望她一次,让我顾好家,顾好你们兄妹。」
谢愉恩面容悲切,红着眼睛说着他和杜一南之间的约定。
谢荼沉默了片刻,又提起了另一件事情:
「那祖母曾提起过,母亲曾经被人掳走,是什麽时候发生的事情?又是在什麽地方寻回了母亲?」
谢愉恩不解地看着谢荼:「怎会又问起那桩事。那件事……」
谢荼接口道:「那件事确有蹊跷,对吗父亲?」
谢愉恩双手交叉握住,放在桌面上,身体向前倾:「你是我的孩子,这点毋庸置疑,你母亲被掳
走的时候,已经有了身孕,这件事也是众所周知的。」
「那祖母为何要那般忌讳母亲被掳走的这件事,还一直以为我是野种?」
「她那是不了解事情的严重性!」
谢愉恩蓦地打断谢荼的疑问,却有突然泄气般,双肩耷拉下来,颓然道:
「这件事我一直瞒得死死的,当年知道你母亲被掳走的人,全部都被我处理掉了,可惜,你祖母还是将这件事情嚷嚷了出来!」
谢愉恩把自己的手捂得更紧了:「她出身江南,性子柔顺,从未顶撞过长辈,可也就是那次之後,凡是你祖母阴阳她的话,她都全部顶了回去。」
「一开始,我以为她是受了惊吓,性子变了,後来才发现,你祖母竟然在怀疑你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