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熙洛以为他同意。
她弯了弯眸,对少年轻声,“你在屋内随意找个地方睡,我都不要紧的,那边柜子里有驿舍的床被,你取下来就行。”
兰砚看了沈熙洛一会儿,颔首,“好。”
少年转身,去拿床被,他背影高挑,肩膀劲朗,乌黑的发披散着,几缕乱发翘着。
沈熙洛心想,改日要教他把头发束起来。
要不然,他这般好样貌,总是披散着头发,实在是诱惑。
只有她看着就算了,但是会有外人。
如果她要带他以正常的身份生活,他就不能一直被她藏着。
沈熙洛熄灭了几盏烛火,在床榻上躺下,盖好被子。
她听到床被窸窣响动的声音,少年动作悄无声息,但他高挑的身影遮盖了稀薄的光,模糊的影子在床帐上晃动。
沈熙洛屏息,指尖颤了一下,捏紧被角。
凤至竟然在她的床榻旁铺了被子。
沈熙洛咬了咬唇。
她要不要提醒他,这样不太合规矩。
但是,是她说了他可以随意找地方睡。
如果说话不算话,对她日后教凤至学习为人处事并不利。
沈熙洛小心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假装不在意。
也就这一晚,没事的。
诱饵
月光清浅,夜色寂寥。
沈熙洛的手心带着薄薄的汗水,潮湿心躁。
她越是紧闭双眸,努力入睡,越是无法枕榻而安。
她捡来的俊美少年,此刻就躺在她的榻旁。
沈熙洛侧了个身,娇柔的乌发披散如云,微散在雪白面颊,她悄悄望向床帐外的少年。
隔着朦胧纱帐,沈熙洛只能窥见被子的弧度。
她不由自主地盯过去,忽然,少年低低的声音响起,“洛洛,你还没睡?”
他嗓音带了哑意,晦涩低沉。
许是困意。
沈熙洛没想太多,她心口发烫,不敢告诉少年她为何未睡,只是小声问他,“你怎么也还没睡呀。”
少年理所应当,喑哑的声音在昏暗的屋舍内道,“我是洛洛的侍卫,洛洛睡了我再睡。”
沈熙洛的指尖胡乱地揪了揪衾被上用细密的线织就的纹绣,睫毛颤了颤。
原来是这样。
沈熙洛翻了个身,平躺在榻上,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端庄,安静闭上眼睛,均匀调整呼吸。
凤至的伤还未好,他多多休息有利于伤口恢复,他在守着她入睡,那她早点睡着对他好。
只是,沈熙洛越想早点入睡,越是难以就寝。
沈熙洛的眼皮颤了颤,听到自己的心跳砰砰响动。
可能,看些话本就能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