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三排弩手早在等候指令,此刻听到赵天一的命令后,几乎是同时松开了弦机。
穿云箭如泼墨般朝那正在闭合的缺口倾泻而出,数百道乌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刚涌到一半的欢喜寺僧兵像被镰刀扫过的麦子,齐刷刷倒下一片。
箭矢贯体的闷响,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缺口处的沙地瞬间被血水浸透,尸体重叠着堆积了半人高。
山晨肩头中了一箭,那是一支穿云箭,箭头上的破风灵纹在入肉的瞬间炸开一缕蓝光,
将他的肩胛血肉翻绞出一个小指粗的血洞。
他闷哼一声,脚步却未停,竟反手握住箭杆,牙关紧咬,猛地一扯将那支带倒钩的箭矢,连血带肉,
拔了出来,随手扔在沙地上,继续朝外冲去。
“封口!”这时只听赵天一缓缓开口,手中折扇合拢,扇骨碰撞出清脆的一声。
话音刚落,只见两翼的甲士同时前压,盾墙在灵纹催动下轰鸣着闭合。铁木盾面互相抵紧,缝隙处,
被术法修士的灵光封死,像一道铁铸的大坝将赤色潮水彻底截断。
山晨在最后一刻如一头满身是血的疯虎般杀出阵来,人已到了盾墙之外,身后只跟着残兵数百余人。
他身上那件原本赤红的袈裟已被刀斧撕成了布条,胸膛上横着三道深浅不一的刀口,
左肩的箭洞还在汩汩冒血,脸上也被灵火灼出一片焦黑的痕迹。
命禅宗与拜月寺的接应弟子忙上前将他围住,几名欢喜寺执事连灵力都顾不上催动,直接伸手搀住,
他摇晃的身躯,将他抢回阵中。
山晨浑身是血,喘息粗重如牛,每一步踏在沙地上都留下一个深红带泥的脚印。
他回头望向那道重新合拢的盾墙,那道铁壁在火光中泛着暗沉的冷光,顶上插着断箭与折断的刀尖,
如同一头满身伤痕却仍盘踞原地的铜铁巨兽。
他看了很久,胸腔里翻涌着怒、恨、惊、叹,五味杂陈。
忽然,他笑了出来。那笑声沙哑而疯狂,像一头被自己鲜血呛到的狼在夜风中出断续的嘶鸣,
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时带着血沫的腥甜。
“好,好得很。”他低声道,声音沙得像砂纸刮过铁面,“赵安之,我山晨记下你了。这辈子我还从未,
被人这样装进袋子里打过。”
西隘口阵中,赵天一依旧稳稳立在高台之上。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山晨那道披血而退的身影,面上波澜不兴,仿佛方才那番血腥的绞杀不过是一场,
棋局中的寻常交换。
他口中喃喃,自言自语淡淡道“记下我的多了,不差你一个。”
话落,他折扇在指间轻轻一旋,重新展开半幅,扇面上墨迹淋漓的符文在夜风中微微浮动。
而他声音清朗如月下溪流,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厚之力“敌军暂退!全军听令,原地整阵。
清点伤亡,更换断刃,定神香重新衔上。
今夜,不退。”
这“不退”二字如铁钉入木,一字一顿砸进每个人心里。
守军将士们浑身浴血,有人断了一条胳膊,有人盔甲上嵌着三柄断刀,有人此刻几乎站都站不稳了,
却仍将那面盾牌牢牢抵在身前。
他们望着高台上那道清瘦而挺直的身影,胸膛里的那口气又续上了。
。。。。。。。。
此刻,山晨已被命净与几名欢喜寺执事抢回,一路上踉踉跄跄。
命净用灵力封住他肩上的伤口,但那箭上附着的破风灵纹残余仍在肉中蠕动,一时半会竟压制不住,
血水沿着他小臂淌下,滴在沙地上洇出一串深色的点痕。
山晨扯了块布条往伤口处狠狠一勒,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上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那口气,抬头望向西隘口。
只见,那排火把仍如铜灯般亮得极稳,火光在夜风中微微跳动,却始终未灭。赵天一的身影就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