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倾迟她依旧是那样的漂亮迷人,笑起来依旧是淡淡的,她谁都不放在眼里,谁也都折不了她的傲骨。
只是入眼的人入不了心,她的心门紧闭,自己成了囚徒,所有人都在那扇门之外,包括宋时钧,也包括宋佳佳。
宋佳佳自认自己比同龄的人更早成熟,她在慢慢长大,也开始步入社会,只是她的成长速度明显要比木倾迟慢上许多。
她成熟了,木倾迟却比她更成熟。
宋佳佳陪着木倾迟五年,又继续陪伴到十年。
这一晃又到了两个人相伴的第二十年。
宋佳佳站在雪地里许久,再次擡头的时候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再没有了木倾迟的踪迹。
她看着刺眼的白色,干涩的眼眶忽然间湿润,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愉悦的电话铃声响起,那是从前程置背着她悄悄设置的。
铃声响起又消停,没几秒又再次响起,直到快要挂断的时候才被接起。
电话的那边程置不满地数落着她,即使看不到,宋佳佳也能想象的到程置那个二世祖委屈还有些绿茶的表情。
“我的小公主,你知道你已经有多长时间没和我见面了吗?都快要半个月了……”程置一股脑地发牢骚,期间“问候”木倾迟的频率尤为高。
说着说着程置意识到不对劲。
他宠出来的公主脾气没人比他更懂,那叫个前无古人後无来者的暴躁。
换了以前,他有要是说木倾迟半句不好,宋佳佳能直接挂断丶拉黑丶线下单杀一条龙服务,这麽安静还是头一回。
“我的小公主怎麽不说话啊……”
程置急得不行,手机里面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他更急了:“我的老天,宋佳佳你可别吓我,你倒是说话啊。”
宋佳佳捏紧了手机,指骨泛白,道:“程置,我想你了……非常非常想,不知道为什麽,我现在特别想见到你。”
曾经的木倾迟回来了,但好像又永远地离开了。
似乎从她第一次将木倾迟拉回来的时候,和她形影不离的儿时旧友就已经死了。
原来有些时候得到也会是一种变相的失去。
远处安静空旷的大山上,两个杂乱的踪迹尽头渐渐染上血迹。
躺在地上的男人身着布满油污的黑色大袄,瞪大的双眼昭示着他的死不瞑目,片刻白雪将他簿簿地盖了一层。
很快,温度与身体都逐渐融为一体。
不远处一个身着便装的男人缓步前行着,粗重的喘息声被不断放大,吸入的冷空气像是要吧五脏六腑都冰冻起来,唯一温热的只有顺着指缝滴下的鲜血。
伤口的疼痛逐渐席卷全身,移动的身形逐渐变得迟钝。
周赐将大拇指怼进手臂的伤口里,锥心的疼痛唤起了他的片刻清醒,只是下一秒,整个人踩空,顺着雪坡滚了下去。
他躺在雪地里死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重新站起,这次彻底失去了方向。
也许是上天的眷顾,竟让他临死之前听到了木倾迟的声音,她在唤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温柔又焦急……
初雪可真好啊,他好想再次看到木倾迟的笑,想告诉她不要再那样忧郁了。
如果可以,他真想一切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