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够了吗?”木倾迟浓密的睫毛低垂着,在眼底覆上一层阴影,“说够了就放手吧。”
周赐应声放手:“对不起。”
“这句话不该从你的口中说出来,毕竟真正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当年是她提的分手,她对不起周赐付出的感情,欠周赐一辈子却始终不敢面对,沉闷着抽手腕,头也不回地打着伞扬长而去。
周赐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上了车,彻底消失在大雨里,才堪堪收回了目光。
雨下得太大,路上又遇上了一起交通事故,险些追尾,最後还是找了个附近的酒店暂时落脚。
木倾迟刚签约MZ就有不少人递来了剧本,挑挑拣拣甚至有几个算得上好的角色。
徐慧被派了过来住在隔壁房,担任化妆师的同时也领了小助理的活,听说是拿了两份工资,所以干劲特别足。
洗了个热水澡,木倾迟站在镜子前,看着哭丧着脸的自己,没来由地有些颓废,搓了搓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但见效甚微。
拿着毛巾走出浴室的时候,宋佳佳正拿着手机傻乐,看到她出来,慢悠悠地放下了手机盯着她看。
“又在和程置聊吗?”
“嗯。”
程置是宋佳佳的男朋友,是个长得痞帅,手头颇为富足的小财主,最近开了一家酒吧,够他忙一阵子了。
说来也奇怪,上学的时候,宋佳佳与程置没少闹小别扭,几乎是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可是到现在也没有吵散,反而熬过了所谓的七年之痒。
倒是她和周赐几乎没什麽矛盾,就连分手的时候也都趋于平静,可他们二人却分开了整整五年,期间一次面都没有见过。
她不禁想,这大概就是别人口中的有缘无分吧。
“木木,我今天去看了,你的这个怕是修不好了。”
宋佳佳从包里掏出一个手绳,递了过来,红色手绳上穿着一块玉,玉上有一条裂纹贯穿整个玉身,怕是再过不久就要彻底裂开了。
“修不好就算了,可能是命中注定它就该坏。”木倾迟呢喃自语,“他或许都不戴了,我又何必执着。”
宋佳佳知道周赐是木倾迟过不去的坎,只要提及周赐她都会选择下意识地闭嘴,也知道这个名字对木倾迟的伤害有多大。
“木木,你遗憾的到底是你放弃了他,”宋佳佳低着嗓音:“还是你别无选择只能放弃他。”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回答。
凌晨四点,天都快亮了,往日宋佳佳一敲键盘她就犯困,今天却破天荒的清醒了一整晚。
顺京很热闹,即便是这个时候也有灯火通明的地方,这样热闹的地方她却一直那麽孤独,没有爱人,也没有亲人,唯一陪着她的就是和她一样日夜颠倒的宋佳佳。
木倾迟本质上是怕孤独的,也不喜欢那麽快的生活节奏,可她还是固执地留在了顺京。
这个地方那麽大,她好像被困在了里面,可她还记得她执意留在顺京的原因。
“木倾迟,你以後想去哪个地方?”这是她和周赐刚在一起的时候,他问的原话。
她是怎麽回答的呢?
她说:“顺京吧。”
“听说那里很漂亮,相爱的人会在顺京重逢。”
那是木倾迟从一本小说上看到的,书上说顺京不大,人流量却是一顶一地高,每天人来人往,相爱的人很快就能重逢。
小说骗了木倾迟,顺京很大,大到五年来她从未见过周赐一面。
木倾迟也骗了周赐,她说他们会永远在一起,就算是分离也是短暂的。
分手是她提的,一直以来留在过去停滞不前的也是她,当年选择坚持当演员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演员会去很多的地方,见很多人。
分手之後,木倾迟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工作里,平日里控制地很好,一旦去了别的地方又会开始胡思乱想。
总是期盼着能重逢,可以和好如初,他可以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木倾迟去过很多地方,地图上一半地方都有过她的踪迹,甚至回过几次她们的高中,她却再也没见过周赐,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从班级群里的聊天记录来看,似乎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两个人闹别扭,做的最决绝却是向来温和的周赐。
白天,她是别人眼中光鲜亮丽的紫微星,年纪轻轻就已经获得了影後的称号。
到了夜晚,她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她站在阳台上,俯瞰着整个城市,无数次想要一跃而下,可看着忙忙碌碌的人群,又觉得自己没资格轻生。
终于在她事业陷入低谷的时候,她跨过了天台的围栏,只要闭上眼睛,就可以得到永久的解脱。
那一刻,桌子上的手机开始疯狂响起,木倾迟不知道宋佳佳为什麽会打来那一通电话,但那通电话却实实在在地救了她一条命。
房间外适时响起一阵敲门声,打开们就只剩个地上那碗热腾腾的粥,那一瞬间,她似乎又不想死了。
一转眼就到了与周赐分开的第五年,她靠着大量的药剂得以控制的失眠在相遇的那一刻,瞬间崩溃。
她与周赐,在淮江的隆冬相爱,于顺京的盛夏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