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江年年知道安岁不会做什么。安岁不是那种性子。她和花相之相性很差,关系也不好。所以他其实只想听她慌张的支吾一两句罢了,或者跳脚起来骂相之也行。岁岁生气的模样很可爱。但偏偏安岁一反常态的竟很安静。看到他回来,也没有像往常惊喜的扑过来。安岁淡淡坐在茶几上,与江年年对视,歪个小狗脑袋,话很直接:“怎么。又在怀疑我勾引你男朋友啊?”小狗张开獠牙,嗷呜一口,几年来第一次咬住了主人。猝不及防被咬的江年年的笑僵在唇角,琥珀色眸子里的瞳孔缓缓地、缓缓地缩为一点。“……不是、”他难得卡了壳,话有点因茫然不知所措,急促的翕动唇瓣。“不是的。岁岁。我只是想知道你和相之这几天做了什么……”很正常的问题啊。他做了什么让她不爽的?安岁道:“他病了。你让我照顾他。我照顾了。你不是一清二楚。还问什么。”江年年抿唇道歉:“……对不起岁岁。是我话多了。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安岁摇着脑袋阴阳怪气:“有也没事啊。很正常。他是你的男朋友嘛。你关心自己男朋友有没有出轨,很正常。反正你也不是第一回怀疑我了,一回生二回熟嘛。”安岁伸出腿踢踢江年年。“岁岁……”江年年声音无措而委屈。他的大手搭在她的大腿间,按住乱动的腿,低下头去,把脸蹭在她腿肉上。像是要乞求原谅。“那岁岁照顾相之,应该是去他的公寓。现在病也好了,为什么相之还会到我们家呢?”他语气依旧委屈,毛茸茸的脑袋慢条斯理蹭着安岁,语调却很低沉,“……何况我也不在家的。”“相之是我的男朋友。我的男朋友为什么会在我不在家的时候和岁岁玩在一起呢。”江年年自她膝盖之上抬起眼来,蝶翅般的睫毛轻颤,蜜色的眸子里包裹住了幽深的瞳孔:“岁岁。我有点吃醋。你不要再和相之单独玩了,这样对我不好。”花相之刚扒拉开身上的购物袋,要站起身来给自己久归男友一个像样的爱的拥抱,闻言又心虚的长腿一收坐回去了。花相之轻咳两声。“看你说的。阿年,什么事没有,我拿你狗、咳,安岁当亲妹妹,就是无聊打打游戏,我俩玩的好了点,你吃哪门子醋啊!”不出他所料,果然一回来这俩人就开始明争暗斗的开始争他了,一会儿再打起来,他得赶紧开口打断这势头。就是借口找的不太熟练,拿她当妹妹啥的,说辞听上去就很是一个出轨的经典渣男。安岁和江年年都没搭理花相之。“吃呗。”安岁拍拍江年年那栗色脑袋,无所谓的呲着牙,咣咣的往火上浇油:“我和你男朋友这两天玩得可开心了。年年。”江年年眸子倒映着安岁咧嘴的笑脸,她凑近他,手指点着他的额头,一路划到男人高挺的鼻尖、红润的唇珠,恶劣地戳弄他:“而且我们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玩。不会因为你在或不在、好或不好就不玩。”安岁慢慢说:“因为我与花相之已成为了好朋友。”旁边津津有味看戏的花相之一愣。心里弥漫出说不出的感受。他和安岁成为好朋友了啊!什么时候啊。现在吗。可他好像没同意过。不过看在安岁这样照顾他的份上,他们还加了好友……好朋友,也不过分吧。他人缘好,朋友多,除了人类朋友多一只小狗好朋友也不错。他和安岁是好朋友了啊。不光是朋友。还是好的呢。花相之后知后觉的耳根发烫。“朋友?”江年年却咀嚼着这个词。在心头重复几遍,喃喃张开嘴,唇瓣擦过安岁的指腹,虎牙轻轻叼住她的指尖。“岁岁怎么也想找朋友了?”这原本只是用在他俩之间的词语。岁岁除了他之外没有朋友,她对这种基本的人际交往从以前就不通窍。“不行吗?”安岁被咬得指尖发痒,抽出手捏江年年的俊白脸蛋,报复性的给他捏红:“我有了朋友你不开心?你不是从以前就叫我多交几个朋友么。花相之人还行。”这句倒不是假话。花相之确实人还行。嘴贱点,人不坏,而且掏钱大方。评价也不是太高,花相之却听得喉结滚动。江年年盯着安岁,安岁俯视江年年。两人对视。随后江年年柔和的轻笑。“开心啊。”他眸光潋滟,软软的说。“岁岁开心比什么都好。你和我男朋友处的好,都是我重要的人,我当然开心。”“哦?真的?别是嘴上开心,其实气的牙牙痒,暗地里掉小珍珠啊。”安岁垂眸,狎昵的按揉两下他的唇瓣,低声松手道。“我现在可是不会哄你了。”她咬字眼,刻意强调,一字一句。“咱们绝交了嘛。江年年。”说完,安岁跳下茶几,安然的坐在了距离江年年稍远的沙发上。花相之瞪大了眼。他很少见到安岁对江年年这个态度。这条小狗以前围着江年年转的架势他是见过的,眼珠子都恨不得长人身上,哪有过这种咄咄逼人的时候。可这会儿安岁坐在那儿,离江年年半步距离,脑袋晃晃,无所谓的模样,在拒人于千里之外。花相之心里忽然就涌起来了一种说不上的、痒酥酥的快意。阿年。你的宝贝狗崽不听你话了哦。就这几天功夫。为什么呢。是和谁待在一起。什么原因促成了这种变化呢。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花相之觉得通身舒畅,心里舒坦极了,乃至于眉梢眼角都染上了飞舞张扬的笑意。“呵……”却是江年年忽而从嗓子里冒出了声低笑。那音调很怪,说不出是笑还是人被掐住脖子时,从气管中挤出的空气。但他唇角总归是勾着的。江年年垂眸没再说什么,起身当没事发生,笑着说这回带了不少礼物回来,正好相之也在,分一分。不动声色把这话题掀篇了。花相之志得意满的往沙发背上一靠,抱臂等着。他什么都不缺。阿年出去这一趟,却非要买这么多东西回来。虽然平日他俩相处模式没有通常情侣亲密吧,阿年还是喜欢他,从买礼物这种事上能看出来对他用心。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面对阿年有点愧疚和心虚。因刚才的幸灾乐祸额外有罪恶感。阿年对他太好,他反而觉得有些负担。江年年开始分沙发上的购物袋。“这个是岁岁的。”第一个最大的购物袋给了安岁,好像是什么衣服。花相之想,也正常。安岁那些衣服确实看着土不拉叽的,寒酸。就是阿年挑的衣服可能没他给安岁买的那身好看吧。安岁看看毛衣裙上的价格标签,两万。她问江年年:“这打错了吧。”江年年:“贵一点的衣服质量好些。”江年年又拿出了安岁的包包、拖鞋、皮靴、牛轧糖、果冻。安岁被袋子堆满。抱着一堆东西摇摇欲坠的放回自己小屋去了。花相之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那包麻花,又抬头瞅瞅安岁大包小包的背影:……花相之:“江年年你出轨了吧。”“你这东西超过十块没?”他属实气笑了。“嗯?”江年年笑得温和,“不喜欢麻花吗?这是当地特产,很受欢迎的。我觉得相之你不会挑剔。”花相之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一仰靠,后颈微长的狼尾发丝揉杂在沙发椅背上,神色散漫:“我是不挑。那你给我个麻花也就算了。跟你给安岁那堆东西一比,你自己看笑了没?”“什么意思啊。耍我呢。”“没有啊。但确实相之你什么都不缺。岁岁和你不一样。”江年年收拾着厨房,把刚买来的食材分拣开,清洗,一个个填入冰箱,“岁岁缺。”江年年看着空空如也只剩挂面的冰箱,原来岁岁没骗他,冰箱真空了。是相之来和岁岁一起吃饭了吧。相之吃了岁岁亲手做的饭,所以食材少得超量。所以岁岁给他发的信息并不是因为想他,是因为相之吃空了他和岁岁的冰箱。江年年想着,把那张笑脸便签扯下来,攥成团,丢进了垃圾篓。“是。她缺两万一件的香奈儿。c的包。她上班都背奶茶帆布袋,你觉得她认得清这些牌子?”花相之冷笑,“是在你心里重视的程度不一样吧!”江年年的手停顿了下。他慢慢的转过头来,迎上花相之略带挑衅的讽刺目光,琥珀色的眸子平静沉稳:“相之是吃醋了?”“你说呢。”花相之掏出根烟,瞥了眼安岁的房间门,又把烟收回去了,那句话又说了一遍,“江年年你是在外面出轨了吧!”毫无道理的指责,嘴贱发泄怒火嘛。江年年却目光很深的站在那儿看着他。“出轨……”他笑了。“是什么让你联想到这个呢?是因为我给岁岁的和给你不一样?那也该怀疑我和岁岁。而不是什么外面的。还是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相之。你不会是先有了这种想法。所以下意识来猜测我么?”花相之的脸色变了。他那张惯于嘲讽的薄唇抿紧又松开,丹凤眼微微眯起来盯着江年年,如被人从背后无声偷袭,浑身的孔雀毛都炸开了。“江年年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相之,只是出轨这样的话不要轻易说出口。很伤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