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春闱科举还有两个月了。
第三场仍是皇帝出考题。
各地举子陆续抵达京城,贡院开始检修房舍、清点考卷、遴选考官。
与此同时,无数权贵车马悄然穿梭京城,纷纷登门拜访本届主考,同考官,送礼托情。
递上门生名册,各方势力暗中博弈、层层裹挟。
就连国子监、贡院的教习官员,也被卷入党争漩涡,左右为难。
秦云虽是国子监监生,在顺天府乡试以皿字号夺下解元的。
秦云原籍荆楚云泽,依旧归入南卷之内,同天下南方举子一同角逐南卷名额。
这一下子给他增加了难度,也使南方举子少了名额。北方举子多了名额。
不过这已经不是一次了,每届国子监都是如此,因为南方举子一般比北方举子读书要厉害些,眼界要宽阔些。
如此分南北中卷,又可淘汰一些南方举子,达到南北均匀,即便是这样,南方举子还是要厉害些。
炎龙国正统之后,会试定下南北中卷定制,一科总取三百名贡士,配额划分严明南卷一百六十五名,北卷一百零五名,中卷三十名。
南卷涵盖南陵江浙,荆楚湘,闽奥等地,文风炽盛,人才济济。
秦云虽是国子监出身,可会试只认原籍,他本籍荆楚云泽,依旧划入南卷池内。
一位顶尖才士入局角逐,便又挤掉南方其他举子的登科希望。
相比之下,北卷、中卷名额显得宽裕许多。
朝廷本意正是以此制衡
南方读书人数众多,学识眼界普遍占优,若是只凭试卷高下取士,三百贡士大半皆出自南国,北方边地、西南边隅的士子再无出头之机。
借地域配额,兼顾朝堂人事均衡,安抚北方士林。
可这套法度,终究生出极大的不平。
每届会试尘埃落定,常有咄咄怪事
不少南卷落第的士子,策论经义、见识格局,远胜过北卷、中卷榜上末尾几名的贡士。
贡院附近的茶馆与文馆,瞬间成了纷争的漩涡。
一众南方举子围坐茶桌,拍案慨叹,满是愤懑。
有人将考卷抄稿拍在桌面,声音激昂,此人正是南方王家举子。
“文章高下,白纸黑字摆在眼前!才学卓绝却因籍贯落第,庸常之辈反倒因地缘登科,如此取士,何以服天下读书人!”
北方士子闻言当即起身辩驳,神色凛然
“朝廷取士,不止论笔墨。北方身负边防安危,熟知边地民情,朝堂之中不可全无北人立足。若尽取南士,疆土社稷何以平衡?这不是徇私,是为江山大局!”
“那样不是有了武举,武举应是北方多些吧!”
有人想起武皇帝才下今年武举。
“那也末必。谁不知道,穷文富武,南方人就有钱请师傅,自然也是南方为优。”
两边越辩越烈,言辞交锋此起彼伏,茶馆之内人声鼎沸,互相诘难,各不肯退让。
秦云路过文馆门外,听见满堂争吵,心中也是明白这些的。